无声的告别一个流浪汉因为偷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被店员抓住，老板冲出来，揪着他的领子刚要挥拳，却看到他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眼窝。老板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台里拿了一袋刚出炉的热吐司塞进他怀里，摆摆手让他滚。流浪汉紧紧抱着那袋吐司，在街头的寒风里站了很久，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地下通道。通道的避风处，他那个年仅五岁的女儿正蜷缩在破旧的棉絮里发着高烧，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流浪汉小心翼翼地把吐司撕成小块，一点一点喂进女儿的嘴里。小女孩干咽着，努力地咀嚼，甚至因为吃得太急噎出了眼泪，却还是费力地朝父亲笑了一下。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吃过的最温暖、也是最像样的一顿饭。深夜，城市的霓虹灯在头顶闪烁，地下通道里回荡着呼啸的冷风。我不知道这位父亲是怎样用冻僵的双手，把所有的旧衣服、破纸皮都严严实实地盖在女儿身上的；我也不知道小女孩在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时，是不是在幻想着童话书里那种有壁炉、有圣诞树的房子，和父亲许诺过那个“等爸爸找到工作就好了”的未来。我只知道，那天夜里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第二天清晨，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在通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大一小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躯体。他们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父亲的手臂死死地环着女儿，而小女孩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直到天光大亮，直到这座繁华的城市开始车水马龙，人们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那场漫天的大雪，不仅掩埋了通道里的垃圾，也掩埋了贫穷、掩埋了苦难，掩埋了穷苦人之间，那些微不足道却耗尽生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