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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果然是文学的温床。这话不假,但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文学也是苦难的渡船。你看那些传世的句子,哪一句不是从骨头缝里熬出来的?杜甫的茅屋破了,才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李煜的江山没了,才吐出“一江春水向东流”。苦难像一把犁,把人心翻得稀烂,可也正是那一道道裂痕,让文字扎下了根。但禅门看得更透。祖师说,烦恼即菩提。不是烦恼之外另有个菩提,而是转得过来,烦恼就是菩提。文学也一样——苦难本身不是温床,对苦难的观照才是。没有观照,苦难只是苦;有了观照,苦才酿出诗。所以真正的写作者,不歌颂苦难,也不逃避苦难。他坐在那里,看苦来,看苦去,像看一场雨。然后落笔,把雨声记下来。读者读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伞还湿着。这就是文学的慈悲:它不替你挡雨,它陪你淋过。而更深的一层是,连“苦难”和“文学”这两个词,最后也是多余的。你看月落,你看乌啼,你看霜满天,哪一样在喊苦?哪一样在求人听?它们只是在那里,如实,如如。一个好的写作者,最终要写到的,就是这份如如——让苦难回到它自己,让文字回到它自己。所以别...

苦难果然是文学的温床。这话不假,但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文学也是苦难的渡船。你看那些传世的句子,哪一句不是从骨头缝里熬出来的?杜甫的茅屋破了,才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李煜的江山没了,才吐出“一江春水向东流”。苦难像一把犁,把人心翻得稀烂,可也正是那一道道裂痕,让文字扎下了根。但禅门看得更透。祖师说,烦恼即菩提。不是烦恼之外另有个菩提,而是转得过来,烦恼就是菩提。文学也一样——苦难本身不是温床,对苦难的观照才是。没有观照,苦难只是苦;有了观照,苦才酿出诗。所以真正的写作者,不歌颂苦难,也不逃避苦难。他坐在那里,看苦来,看苦去,像看一场雨。然后落笔,把雨声记下来。读者读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伞还湿着。这就是文学的慈悲:它不替你挡雨,它陪你淋过。而更深的一层是,连“苦难”和“文学”这两个词,最后也是多余的。你看月落,你看乌啼,你看霜满天,哪一样在喊苦?哪一样在求人听?它们只是在那里,如实,如如。一个好的写作者,最终要写到的,就是这份如如——让苦难回到它自己,让文字回到它自己。所以别怕苦。怕的是苦了之后,心也跟着枯了。心枯了,温床也是坟墓。心不枯,一张破纸也能长出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