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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2月5日16时33分,粟裕大将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遗体火化的时候,长子

1984年2月5日16时33分,粟裕大将走完了他传奇的一生,遗体火化的时候,长子粟戎生和工作人员筛检骨灰的时候,从粟裕将军头颅部位筛出来三块弹片。
粟裕将军的夫人楚青曾说过一句话,主要意思是,家里人不知道粟裕将军头颅里有弹片,因为将军很少谈及自己过去军事经历。
关于粟裕将军负伤的细节,大多数不是将军本人所说的,而是根据战史档案、战友回忆,以及身边工作人员的讲述中拼合出来的。
一般认为粟裕大将一生有6次负伤。
 
一、武平:倒在稻田里,排长卸下他的枪走了
 
1927年10月17日,南昌起义余部在福建武平被钱大钧部追上,激战两小时后朱德下令撤出。粟裕所在的排奉命掩护,他当时只是一个班长。
 
子弹从他右耳上侧颞骨穿过去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头部猛然受到一击,随即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但意识是清醒的。他听见排长说了一句:“粟裕呀,我不能管你啦。”随后排长卸下他的驳壳枪,丢下他走了。不知过了多久他醒过来,战场上已经静得可怕。他想站,腿一软又倒了;最后是顺着山坡往下滚,滚到路边一片水田里。后来几个沿山边撤退的起义军战友发现了他,包扎后搀着他追上了队伍。
 
这是他第一次负伤,也是他后来多次提到的“绝对不能离开革命队伍”这句话最具体的注脚。
 
二、宁都:臀部中弹,战斗结束后才发觉
 
1929年初,红四军离开井冈山向赣南出击。大柏地一战之后,红军乘胜进占宁都县城。粟裕在进攻宁都时臀部负伤。这一处伤在公开史料中的细节最少,没有留下他本人对这一枪的具体描述,只知道是在攻城战斗中被击中。
 
三、水南:炮弹炸在身旁,弹片在颅骨里留了五十四年
 
1930年2月下旬,粟裕以支队政委身份随红四军在吉安南部水南一带参加消灭唐云山独立十五旅的战斗。一发迫击炮弹在他身旁爆炸,他头部被弹片击中,满脸是血,当场昏了过去。战士们要把他抬下战场,他苏醒后说“别管我,快去追击敌人”,说完又昏了过去,那年他二十三岁。后方医院只做了伤口清洗,治疗三个多月后归队,弹片留在颅骨里没有取出。
 
此后几十年,头痛头晕一直跟着他。疼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用凉水冲头,或者让警卫员反复摁头来勉强压住。1950年他的病情严重到无法正常左右环视,吃饭时饭菜只能摆在正面一条线上。中央安排他去苏联治疗,苏联医生诊断他“长期紧张疲劳及多次受伤,且两次伤及脑神经”,但当时的检查手段找不到颅内弹片的确切位置,头疼没有真正解决。也正因为这个身体状况,他错过了出任志愿军司令员的机会。
 
1984年2月遗体在八宝山火化后,负责筛骨灰的师傅和粟裕长子粟戎生从头颅骨灰中捡出了三块乌黑色薄片:一块黄豆大小,两块绿豆粒大小。楚青捧着这三块弹片,才终于知道了折磨丈夫大半生的头痛究竟从何而来。
 
四、硝石:左臂致残,冲锋时中的弹
 
1933年5月,在硝石战斗中,粟裕亲率部队冲锋,左臂中弹,留下残疾。这一枪的确切日期和战斗细节在公开史料中同样不算丰富,但“左臂致残”这一后果是明确的,说明伤及了骨骼或神经,恢复之后左臂功能未能完全复原。
 
五、遂安转战:右臂里的子弹,十七年后才取出来
 
1934年,在浙西遂安向皖赣边转战途中,粟裕右臂中弹。这颗子弹没有在当时取出,一直留在他体内。直到1951年底,他才入院手术取出,从负伤到取出整整十七年。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纪念馆里保存着那枚取出的子弹,上面的说明文字是粟裕亲笔写的。
 
六、云和岚头岭:脚踝中弹,用苦菜叶子贴了两个月
 
这是六次负伤中位置最低的一处,也是史料考证得最晚、最细的一处。长期以来,关于这次负伤只有笼统的“在云和县以南战斗中脚踝负伤”一句话,具体时间地点不详。
 
直到2021年前后,丽水日报社联合云和县档案馆等单位做了专门考证,结合《粟裕年谱》、国民党云和与景宁两县1936年的《匪情旬报表》以及当地老人的回忆,才把细节拼了出来:1936年4月15日下午,粟裕率部在云和岚头岭与预伏的国民党军交火,左脚踝中弹,流血不止。当地群众用毛竹扎了简易担架把他抬到黄家地村,村民柳良雨用“八角莲”捣碎敷在伤口上为他消炎。当天部队继续向景宁、龙泉方向转移。
 
粟裕自己在《粟裕回忆录》里对这一枪的记述非常简短,只有一句:“有一次,我伤了脚踝,没药敷,就用苦菜叶子贴起来走路,贴了两个月才好。”
 
六次负伤,从1927年武平的那颗颞骨穿过的子弹,到1936年云和脚踝上贴着的苦菜叶子,贯穿了他从起义军班长到红军高级指挥员的整个成长阶段。而他生前对这一切几乎没有主动讲过。三块弹片在骨灰里被发现,是他死后的事;右臂那颗子弹取出来,他亲手写了说明,留给了后人。
很多人只看到了粟裕将军在战场上的风采,却忘记,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有伤痛。
但也正是如此,才显得将军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