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 年新疆两千五百名骑兵连夜叛变,王震不派追兵,只拨通一通电话:"你自己的兵,你自己去把他们带回来!"
电话那头站着的人叫韩有文。他是撒拉族,青海化隆人,1931 年跑进马步芳的队伍里当兵,从大头兵一路干到少将师长。马步芳的骑五军是西北有名的王牌骑兵,韩有文在这支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将近二十年。
1949 年 9 月 25 日,陶峙岳在迪化通电起义,韩有文带着手下的骑兵第一师跟着换了旗子。三天之后部队被改编成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二兵团骑兵第七师,他还是师长。
谁也没料到,换上红五星没几个月,这支队伍就炸了。
1950 年 3 月的一天夜里,骑兵第七师底下 17 个连队的 2511 名官兵连夜拖枪跑了。他们在迪化周边的 6 个县市接连搞了 7 次武装叛乱,杀百姓,抢东西,还跟当地一个叫乌斯满的土匪头子遥相呼应。
消息传到王震那里,迪化城里的空气一下绷紧。刚解放半年的新疆,屁股还没坐热,起义部队里出这么大的乱子,换成一般将领,早就下令骑兵追上去砍了。
王震没有。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韩有文叫了来。同来的还有骑兵第七师的政委于春山,以及第六军的参谋长陈海涵。几个人在屋里坐下,王震看着韩有文,说出了那句话,你自己的兵,你自己去把他们带回来。
这句话听上去轻,实际上重得很。王震把他派回去,等于把一颗刚放下的种子重新交到他手里。带得回来,是他的功劳;带不回来,刀枪无眼,谁也保不住谁。
但王震心里有底。他太清楚这支部队为什么叛了。骑五军是马步芳的嫡系,里面藏着不少反动军官和特务。起义才半年,这些人表面上换了旗子,心里那套旧观念根本没转过来。再加上乌斯满在北边山里煽风点火,美国驻迪化的副领事马克南早就暗中跟这股土匪接上了头,蒋介石在台湾还给乌斯满封了个 "新疆反共司令"。几股力量捏到一块,不出事才怪。
光靠韩有文一个人去喊话,当然不够。王震同时做了两手准备。他把第十七师的政委袁学凯叫过来,让他带部队平叛。军事上该打的打,该抓的抓,叛军的头目被当场击毙,剩下的四散奔逃。整个平叛打了 27 天,歼敌 1691 人。
那边山里的乌斯满,才是更硬的骨头。这人是哈萨克部落的头领,手上有马,骑术精,枪法准,熟悉戈壁荒原的每一条山沟。解放军的步兵追不上他,装甲车开不进山路。苏联那边主动提出愿意出兵帮忙,因为乌斯满多次窜到苏联边境作乱,苏联人恨他。王震拒绝了。他跟苏联人讲,相信人民解放军的力量,短期内就能平息。
说完这句话,王震把剿匪指挥部的牌子挂了出来,自己当总指挥,第六军军长罗元发在北疆前线指挥。部队兵分四路,日夜兼程往乌斯满的老巢红柳峡压过去。红柳峡夜里零下 30 多度,风雪能把人冻透。1950 年 4 月 15 日清晨,解放军冒着风雪杀进去,乌斯满连帐篷都没收拾,翻身上马就跑。
仗打完了,王震下了一道让所有人意外的命令。缴获的畜群,一律不没收,物归原主。被乌斯满胁迫跟过一段的哈萨克牧民,回来一概不追究,猎枪还允许留着。这一手比炮弹还厉害。那些被裹胁的部落头领和牧民慢慢回过味来,解放军跟乌斯满嘴里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人一个个往回走,乌斯满的队伍越打越孤。
1951 年 2 月,流窜到甘肃敦煌、安西一带的乌斯满,被新疆和甘肃的联合部队逮住。4 月 29 日,迪化各族各界 8 万多人在人民广场开公审大会,这个祸乱北疆一年多的匪首被执行枪决。
而韩有文本人,没有因为部下叛乱受到任何处分。他继续留在骑兵第七师。1952 年 8 月,王震签令调他任新疆军区第三副参谋长。后来他又到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任职,离休之后当上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协副主席,1998 年在迪化病逝。
王震治疆那几年,手里捏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霹雳手段,对叛军、匪特、分裂势力,他说过一句硬话:必须用大炮讲道理,用刺刀去教训。另一样是菩萨心肠,对各族老百姓,对放下武器的起义官兵,他该拉一把就拉一把。
两千五百名骑兵连夜跑掉的那个夜里,他没有第一时间挥师追杀,而是把电话打到自己人手里,让旧人去收旧部。这一通电话,比一千个追兵更有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