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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砂壶的耐看,是感官先点头,理性再落笔 古人为何会对一器物痴迷到“耽物”的地步,

紫砂壶的耐看,是感官先点头,理性再落笔
古人为何会对一器物痴迷到“耽物”的地步,我们已无法亲历。但借一件艺术品去揣摩古人的审美,仍能摸到一些门道:先是眼睛、手指觉得舒服,再往上,才进入审美判断。这个过程并不玄妙,通常还是在理性状态下发生的。当然,像雨果、唐太宗这类艺术修养较高的人,体验可能更复杂;这里谈的,是大众赏壶的一般路径。大众看壶,也需要一点审美底子,否则容易只看热闹。
那么,一把紫砂壶靠什么让人越看越顺眼?我倾向于从三处看:造型、装饰,以及光泽与包浆。
先看造型。看壶先看形,形不对,后面都难谈。造型的品评有没有规律?有学者如严克勤曾把紫砂壶与明式家具放在一起谈,认为其主流是洗练朴素:不单调,有隽永之趣,让人一见而觉舒适宁静。这种趣味背后,是文人化的美学倾向,也合“璞玉浑金”的文质观。紫砂壶艺自明代以来,通常被概括为“文巧”与“古拙”两路。数百年下来,能站住的创新之作,往往不是曲解传统,更不是把数千年的美学根基一脚踢开。以线造型的传统之所以经久不衰,正因为它抓得住事物的本质,有概括性,也有精神性。石瓢的直线、掇球的圆势,耐看处都在线条的分寸。反过来,那些奇型怪兽、硬角支楞的造型,通俗说“看了闹心”,也正说明造型会直接作用于人的感官。
再看装饰。文人爱在玉佩上饰“羲之爱鹅”,官员在带钩上装饰“太平呈瑞”。装饰最容易抓住感官,也最容易通过感官这道门去触动感情。紫砂壶的装饰手段很多,与光素无饰的造型各有风流。好的装饰,甚至能和造型并列,成为独立的审美载体。装饰美从生活里来,也回到生活里去,既丰富形象思维,又拓开创新空间,形成新的艺术感召力。曼生壶就是典型:它让紫砂不再只是茶具,而一跃成为艺术品。
最后看光泽与包浆。光泽可分本真色调与焕彩包浆。从色谱看,紫砂壶大体从紫红渐至黝黑,统称紫色,文化传统久远,“朱紫尽公侯”“满朝朱紫贵”等古语借色喻贵。赏壶时,常能感到它既温暖又坚莹,既生动又典雅。包浆则是品质的外化,也是时间给艺术品的印记。久经泡养的壶,光泽与未泡养者不同。从美学看,包浆是明与昧、苍与媚的统一,经岁月洗礼而无燥火之气,一如周高起所说“暗然之光”,又如“恍似涟漪,胜似涟漪”之喻,颇合中国艺术精神。包浆不是单靠“看”出来的,而是在使用、把玩与欣赏中慢慢形成。欣赏不只用眼用耳,也用手,手的触觉很重要。玩家在摩挲中获得快乐,光泽对感官的穿透性很强;很多时候,语言解释确实不如感官体验直接。
说到底,紫砂壶耐不耐看,不只看泥料,也看造型是否洗练、装饰是否得体、包浆是否温润。你选壶时,第一眼看造型、装饰还是包浆?你更喜欢“文巧”还是“古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