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刷到一篇报道，说现在找工作已经卷成了一场刷题闯关：投一份简历，飞来一份测评链接，行测、性格测试、智力题、AI 面试，一条龙。有人从今年五月到现在投了二十多个岗位，测评做了上百份，最长的一次做了两个半小时，做完眼冒金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连个回音都没有。今年毕业生一千两百多万。这个秋招，无数人正在链接里闯关。

我招过很多人。先说句公道话，测评这东西发明出来不是为了为难谁。一个岗位挂出去，简历像瀑布一样下来，根本看不过来，让题先替人筛一遍，省时间，这动机是好的。

但我拍过一张行业峰会的大屏，那上面的数字我一直记着：金融行业一个岗位，寻访量 105，简历合适的剩 22，约到面试的 7 个，真正坐到桌前的 5 个，最后发出去 1 个 offer。105 比 1。这还是被认真经营的岗位。测评就卡在漏斗最宽的那一段，它决定的不是你行不行，是你还有没有下一步。

问题出在两个地方。一是题同了。测评就那么一两家供应商，题库就那么几套，做到第 30 份的时候，早把套路摸熟了。报道里那些孩子说得很直白：测评已经从考知识变成考速度。速度能刷出来，判断力刷不出来，于是这道闸筛掉的不一定是能力差的，可能是没刷题的。二是谁也没从这道闸里得到东西。企业以为自己省下了看简历的时间，其实是把「看人」这件事整个外包给了题库；学生以为自己在一层层展示能力，其实是在逆向迎合一套算法。最荒诞的是，闸的两侧从没见过面：学生等回音，企业等那个「筛出来的对的人」，双方都在等一个不存在的约会。

写这段的时候，旁边那杯冰美式已经化得只剩水味了。

我以前面人的时候，最值钱的信息从来不在题里。他怎么讲上一段经历里搞砸的那件事，讲不讲细节，会不会反问我问题，坐下来手往哪儿放——这些，两个半小时的行测一个字都测不出来。题能筛出会不会做题，筛不出这个。

所以要是这个秋招季，你也正对着第 N 份性格测试眼冒金星，我只提醒一句：那道闸卡人，靠的是概率，不是判决。105 个人里剩 22 个，不是因为谁不行，是漏斗设计得就这么宽。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下一关见。 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