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搞大学改革?说白了,就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业市场兜不住了,再不改连面子都保不住。
第二个原因:生源池子慢慢变小,高校很快从挑学生变成抢学生
第三个原因:经费和考核方向变了,不跟着改就拿不到钱
今年秋天,中办国办正式印发了分类推进高校改革的意见,把全国几千所大学分成几类,每一类以后干什么、拿什么钱、怎么考核,全写得明明白白。这不是小修小补,是从根子上重新排座次。
先说就业这档子事。今年大学毕业生又创了新高,1270万人挤进求职市场,而企业那边的岗位增速明显跟不上。十八岁到二十四岁这一段年轻人,失业率一直在高位横着走,二十五岁到二十九岁的失业率也在悄悄往上爬。
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社会上就开始议论,说某些专业纯属浪费时间,说大学教的东西跟企业需要的完全是两码事。教育部坐不住了,直接给专业挂上红黄牌。一个专业连续几年毕业去向落实率上不去,就亮红牌,限期整改,还得砍掉招生名额;稍微好一点的亮黄牌,逼着改培养方案。红黄牌的结果直接跟学校的招生计划、学科建设经费绑在一起,这就不是闹着玩了。
于是各大学开始大刀阔斧砍专业。十四五这几年,全国高校新增了上万个本科专业点,撤销或者停招的也有一万两千多个。今年更狠,单年度专业调整比例第一次突破了10%。市场营销、公共事业管理、物流管理这些曾经的热门,一批一批从招生目录里消失。
这些动作背后就一个逻辑:你教出来的学生没人要,那你这个专业就别办了。过去大学还能捂着脸说就业率不错,现在数据摆在台面上,红黄牌一挂,谁也兜不住。
再说生源。这个事情看似还远,其实已经摸到门口了。教育部自己的判断是,学龄人口将来会经历一波排浪式的变化,高等教育阶段的学龄人口很快就要见顶回落。出生人口这几年一路往下掉,十几年后高考考场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现在还好,大部分公办大学还能挑挑拣拣,可民办高校已经先扛不住了。这两年高考录取一结束,不少民办本科就爆出大比例缺额,降分补录好几轮还是填不满。优胜劣汰的通道已经打开,民办学校加速洗牌。民办学校没有国家财政托底,学费是命根子,学生招不来,老师工资都发不出,只能关门或者被兼并。
隔壁韩国就是前车之鉴。韩国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少子化,现在全国近两百所四年制大学里,绝大多数招不满,有的学校一届只招几十个人。那边的预测是,再过十几年,相当一部分地方大学直接消失。中国现在走的就是这条路。
等生源池子真的缩下去,大学的日子就完全反过来了。今天是学校挑学生,明天就是学生挑学校。到那时候,你这个学校专业没特色、就业没亮点、校园没吸引力,谁来?所以现在改革,就是逼着每所大学赶紧想清楚自己到底靠什么吃饭。
最后说钱和考核。以前评大学、分经费,主要看论文数量、看头衔教授、看博士点多不多,大家一窝蜂往综合研究型大学挤,不管自己够不够格都想装名校气派。现在风向彻底变了。
新一轮双一流建设,明确提出来要强化国家使命引领,跟着国家战略走。搞基础研究、搞卡脖子技术、搞交叉学科,国家的钱就往那边倾斜。地方院校就踏踏实实服务区域经济,搞应用型人才,别再跟顶尖名校比论文。行业特色高校就回去服务实体经济,高职高专就把高技能人才培养好。一句话,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再挤独木桥。
学科专业设置也建立了绿色通道,国家急需的专业可以超常设置,马上批。反过来,跟国家战略和地方产业脱节的专业,慢慢就被挤出盘子。经费跟着方向走,考核跟着贡献走,不跟着改,钱就不给你了。
这三条拧在一起,就是这场大学改革的底层逻辑。大学不是铁饭碗,学校也不是办了就永远在。这次改革,说白了就是提前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大家在潮水退去之前,先学会游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