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一网约车女司机深夜拉了一名男乘客，对方全程安静无异样，下车后，她照例回头检查后排，怕客人落东西。谁知，女司机却发现后排座椅上留着一摊大便。

女司机反应过来，追出去，人已不见踪影。当晚洗车花了 799 元，但粪便已渗进海绵，4S 店说要彻底解决得换座椅，报价一万八。

那边乘客通过平台传话，只肯出 799 元洗车费，平台额外补 500 块体验金。女司机没法接受，车至今停着没敢出。女司机想和这个乘客较这个真，凭啥弄脏了车，只洗个表面就算完事儿？

王师傅最初也以为这是个孤例，直到她听人提起几年前上海的同类出租车侵权判例，心里才有了底。 2016 年 11 月 12 日深夜。

上海市静安区，强生出租汽车公司的司机遇到一名醉酒乘客，乘客在车上排泄，污物顺着皮套缝隙渗入座椅海绵与车底地毯。

司机清洗车辆后，乘客只愿意承担 200 元清洗费。司机起诉后，法院审理认为污染物渗入座椅深处，仅表面清洗无法恢复营运车辆卫生标准，支持座椅总成更换、清洗相关损失，扣除折旧后支持大部分维修费用。

协商了几轮没结果，司机诉至静安区人民法院。庭上争的其实只有一句话：洗一遍车，算不算法律上的 “恢复原状”？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说得直白，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乘客存在过错没有争议。

真正的难点在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财产损失按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乘客代理人主张只需要清洗干净即可。

静安区法院认定，营运车辆座椅皮套和内部海绵属于整体功能单元，污染物渗入深处造成不可逆卫生损害，仅做表面清洗无法将车辆恢复至正常营运状态，判决扣除车辆使用折旧，按八成支持座椅总成更换费，连同清洗费一共六千多元。

这个 “渗入性污染视同整体功能毁损” 的裁判思路，正好量得上王师傅手里那张一万八的报价单。 她更在意的，其实是那几天空停在楼下的腾势 D9。

车停一天，损失一天，这笔停运损失能不能主张，2021 年北京有同类司法判例可供参考。 那年 4 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起网约车司机诉乘客侵权案。乘客携带强酸性试剂上车，试剂泄漏腐蚀后排地毯与座椅底板，损坏车辆电路内饰。

车辆等待原厂配件维修，停运七天。乘客认可维修费，但拒绝承担停运损失，主张缺少依据。 司机索赔 4550 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写明。

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文原本针对交通事故，但司法实践中，非事故原因损坏营运车辆，法院普遍参照该条裁判。

这类案件举证是难点。以往个体司机很难证明日均净收入，诉求常会被酌情调低。该案中法官提示司机调取平台近 30 天流水，扣除充电费、平台抽成、车辆折旧，核算日均净收益 650 元，法院全额支持七天停运损失。

对眼下的王师傅来说，这意味着从 7 月 8 日晚上停驶之后产生的停运损失，可以凭借平台流水等证据举证，不能只靠口头陈述损失惨重。

她心里还有个疙瘩：万一打赢官司，对方没有财产，钱要不回来怎么办。这种担心有真实案例。2022 年 12 月，杭州司机赵师傅遇上醉酒乘客呕吐损坏车辆中控屏，乘客事后失联，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司机维权三个月没有拿到赔偿。

2023 年杭州相关部门推动网约车行业纠纷化解机制。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平台对司乘双方合法权益负有管理保障义务；

部分纠纷中，平台可先行垫付修理费用，再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九条的代位权相关规定，由平台向侵权乘客追偿并对乘客账号采取限制措施。

广州目前尚未建立同类先行垫付机制。王师傅说再等两天。两天之后她会不会真走进法院，眼下还没人知道。

信源：羊城晚报・羊城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