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石临刑前汤恩伯两闯蒋介石官邸，老蒋一句话点破：人救不了，务必保其家眷周全！
蒋介石那句“人救不了，务必保其家眷周全”，等于把一件事劈成了两半：吴石的命不谈，吴石的家可以留一条缝。这条缝，后来成了一家人活下来的指望。
1950年6月初的台北，人人说话都压着嗓子。保密局抓人已经抓了几个月，军政两界走路都不敢出声。吴石的案子审到了头，5月30日，死刑判决已经定下。
这时候，有个早就没了兵权的人坐不住了，他就是汤恩伯。他当过京沪杭警备总司令，上海守不住，退到台湾，手下的部队也散了，说话没了分量。
他为什么偏要出头？一层是旧交情。他一直记着陈仪当年的提携，而陈仪和吴石都是福建人，在军界里是熟面孔。另一层是同行的不忍：看着一家老小转眼没了依靠，心里过不去。
他去了两次蒋介石的官邸。头一回侍从拦着不让进，他还是进去了，开口先求放过吴石家人。蒋介石没有明确表态，让他回去等。
第二回，他干脆径直走到跟前，话说得更重，想先替吴石讨一条生路。蒋介石摆了摆手，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出那句话。
这句话不能只当成一点人情味来读。吴石是防务部的参谋次长，中将，职位这么高的人出了事，对掌权的一方来说是面子，也是威信，松不得口。至于家属，不是主犯，留个余地，又不伤大局。这是一笔算得很清的账。
再看当时的气氛，就知道汤恩伯冒了多大风险。主审的蒋鼎文、韩德勤、刘咏尧三位将领，曾联名把被告在法庭上的悔过之词转报上去。蒋介石大怒，说这是极不应该的，下令撤职，后来改成记过。连审判官替人说一句话都要挨罚，一个闲职顾问登门求情，是拿自己的前程在押。
吴石的家，其实早就在风暴里了。1950年2月28日，妻子王碧奎先被保密局带走。过了一天，也就是3月1日，吴石也被抓。夫妻两人前后脚进了牢房，家里只剩两个年幼的孩子。
回头看，这家人的安排本来就有些不得已。1949年8月吴石赴台，只带了妻子和两个小的，长女吴兰成、三子吴韶成留在大陆。谁也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三十多年。

狱中的吴石受尽折磨，一只眼睛失明，两千来字的遗书却是在这种境地里一点一点写下的。里面有对妻子的愧疚，有对儿女的牵挂。他最后留下的诗句里，“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是写给已故父亲的交代。
6月10日下午4点半，马场町刑场响起枪声。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人同日赴死。吴石那年56岁。
再说活下来的人。王碧奎关了七个多月，1950年秋天才出来。她出狱时，把丈夫写在一本书画册背面的遗书偷偷带了出来，那是留给这个家的唯一一份东西。
孩子的日子更难。母亲被抓后，房东把他们赶出了门，亲戚邻居怕沾上麻烦，躲得远远的。吴石的老部下吴荫先收留了他们，还帮着把吴石的遗体领回，火化后暂放在台北郊外的一座寺庙里。
这几年里，台湾地区的人只要被贴上“匪谍家属”的标签，找工作、租房子，处处碰壁。王碧奎身子也垮了，关节疼得厉害，只能靠打零工撑着。
说起来，“保家眷周全”这五个字，到底落实了多少，不好一概而论。能肯定的是，母子三人没有被继续追究，一直活到了能再见面的那一天。这中间有官方一句话的默许，也有吴荫先这样的人，在没人敢伸手的时候伸了手。
1981年，在美国洛杉矶，一家人终于重新团聚。大陆赶来的吴韶成、吴兰成，台湾赶来的吴学成，和母亲、小弟围坐在一起，离那场分别已经三十一年。
1993年2月9日，王碧奎在洛杉矶去世。后来，她与吴石合葬在北京的福田公墓。吴石在1973年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至于汤恩伯，1954年他在日本病逝，没看到这家人后来的团圆。他那两趟官邸之行，换回的只是半句承诺，但在那个年月，这半句话有时就是一家人的命。
这件事让人想得最多的，也许不是谁的胆子大，而是代价。隐蔽战线上的人，赌上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身后的一大家子。有人替他们挡了一下，哪怕只是挡住一点，也值得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