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领导请了四天事假，去医院给做阑尾炎手术的小周倒尿袋和便盆。
她休完假回公司带了一兜橘子，办公室每个人分两个，到我这儿同样是两个。
在医院超市花三十五块钱买的保温杯她天天用来泡茶，转这杯咖啡钱时却扣下了几毛钱零头。
人有时候就是嘴太快，脑子一热，把自己推进火坑里。
那天去病房看她，她躺着说护工一天三百块请不起，爸妈坐高铁过来还得六个小时。我接了一句“我请假来帮你”，话一出口收不回来，后头四天就全成了苦力。
早上七点打车去，自己掏三十多块。到了病房打粥、擦手、盯着点滴，端着塑料折叠椅坐一下午。最遭罪的是半夜，凌晨两点多被叫醒，摸黑塞便盆，端着排泄物穿过走廊去尽头的厕所倒掉，洗干净再回来递温水，折腾三四回熬到天亮。
连她亲妈从老家赶到了，也坐在那儿抹眼泪，上下楼跑三趟办出院手续的人还是我。
出院那天我再花三十多块打车送她到楼下，帮着把行李拎上去，她站在门口只回了两个字：“到了。”
我回家粗粗一算，四天事假扣掉的工资，加上来回车费、买香蕉、买保温杯，几百块钱实打实没了。
换来的是什么？
是工位上分到的两瓣橘子，没有一句单独的谢谢，没有一顿饭。
更可怕的是，在有些人眼里，端屎端尿和下楼取快递根本没有任何分别。只要你惯着她，她就觉得你天生就该伺候她。
她戴着耳机刷视频笑出声，转头还能极其自然地使唤人：“姐帮我带杯咖啡，少糖。”
买回来了，她摘下耳机转账，几块几十块的咖啡，偏偏把几毛钱的零头给掐掉。
你替她扛过一天三百块的护工费，她跟你算清楚买咖啡差的那几毛钱。
那个三十五块钱买来的保温杯，现在还在她桌子上天天泡着茶。微信转账界面也还清清楚楚停在那儿。
往后隔壁工位要是再飘过来一句“姐帮我弄下这个”，手里的键盘敲快点，权当自己耳朵背了，千万别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