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去中国化，那是痴心妄想。据《日经亚洲》10 月 28 日报道，惠普、华硕、宏碁已经把一部分笔电产能从越南、泰国转回国内。不过，几家品牌官方都还没有官宣正式公告。最尴尬的莫过于戴尔，当初撤离时那么高调，搞得现在下不来台，所以它家目前处于评估阶段。

当年，一些国际品牌企业因地缘政治原因（美国政府搞供应链去中国化）撤离，不少人因此看衰中国，觉得没有这些企业中国就完蛋了。我记得最绝的是戴尔，当时被曝出内部推动一项代号为“ABC”的供应链计划，全称直译过来就是 “除了中国，哪里都行” 。

根据“ABC”的供应链计划，戴尔从2024年起全面停用中国大陆晶圆厂生产的芯片，连中国大陆设计公司的芯片也不准用；2025年供应美国市场的PC要有60%在中国大陆以外生产；到2027年实现美国市场产品100%“去中国化”。后面曝光的完整版本还追加了一条：2025年完全排除中国大陆中下游供应链，2026年剔除中国大陆产的零件。

虽然戴尔官方层面从未正式承认过“退出中国”或“供应链撤离”的说法，其全球副总裁回应称相关传闻“绝对是谣言”。可我们看到的是，戴尔关掉了成都生产线，厦门总部产能砍半并进行大规模裁员，甚至把部分研发职能打包迁往印度，是撤出中国最决绝的那个，这非常说明问题。有评论称，戴尔当时的姿态是“晚走一步都怕被贴上‘通中’的标签”，急于向华盛顿方面表忠心。

其实，在戴尔之前的还是富士康的郭台铭。2019年，他为布局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争取绿营及中间选民的支持，公开称：“我是给中国饭吃，不像有人是需要中国市场，是跟中国要饭吃。” 此外，他在参加台湾地区的商业论坛及电视采访中，也多次重复“富士康到大陆建厂，是给中国人赏饭吃”、“不存在大陆赏我饭吃，大陆是离不开我的”等说法。

郭台铭言论集中爆发时，正值美国对华为实施极限制裁。郭台铭认为在失去美国芯片支持后，中国的高端制造将陷入困境。与此同时，富士康一家就占了中国大陆出口额的4%，解决了数以百万计的就业，而仗着身后的美系苹果订单，郭台铭才敢大放厥词。

其他企业和企业家撤离中国，虽然没的戴尔和郭台铭这么明显和招人记恨，但潜台词都差不多。他们觉得，没有了美国的“照拂”，中国的高端制造业要完蛋，于是在地缘政治压力面前选择用脚投票。那几年，大量代工企业跑到了印度、越南、墨西哥等国投资建厂。

中美角力经历特朗普-拜登-特朗普，历史好像和他们开了个玩笑。事实证明，不是中国离不开他们，而是他们离不开中国。少了它们的参与，中国仍然不可遏制地在制造业第一大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没有了它们，中国的立讯精密、华勤、龙旗、蓝思科技等代工企业照样站了出来。

反而那些迁出去的品牌企业和代工厂，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适应当地的环境，有的甚至陷入困境。

郭台铭高调宣称要“撤离大陆”、将产能转往印度和越南后，当地工厂接连遭遇良品率极低（不及半数）以及卫生与产业链配套严重不足的困境，导致苹果的高端机型订单被迫大量转回。2024年，鸿海科技宣布重新在河南郑州投资约10亿元建立新事业部总部。

台湾的纬创是第一家在印度设厂的苹果代工厂，深耕了15年，结果因为工人暴动、工资纠纷等问题频发，最终不得不将其印度子公司100%股权贱卖给印度塔塔集团；台湾的和硕则将控股权出售给塔塔电子，逐步淡出iPhone制造业务，自己转为提供技术支持的角色。

戴尔也很惨，当年把产能从中国转移到越南和印度的代工厂，遇到的问题几乎覆盖了外迁台企的所有典型“雷区”：搬走了组装厂，搬不走生态；人工省的钱填了物流的坑；越南的“电荒”、印度的低效与“税务收割”。供应链的混乱最终反映在了市场端，今年二季度全球PC份额仅13.6%，在中国市场从曾经的行业前三腰斩至约5%。这不，戴尔又开始评估将部分产能迁回中国。

在市场上混就是遵守市场的规律。中国拥有技术工人多、配套工厂密集、物流网络成熟等综合优势，这不是几个地缘政治狂人几句话便可以弥平的。特别是今年的存储芯片涨价潮袭来时，三星、SK海力士把先进产能优先给了AI服务器用的高利润HBM芯片，国产存储资源就更显珍贵。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很多品牌企业可以为了“活下来”把订单挪回中国，但代工格局已经洗牌。曾经配合美国将产业链迁出中国的代工企业，则早已不复当年。这场压力测试，再次证明中国供应链在成本压力下展现出的不可替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