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接受采访时把话说死了：大选之后由谁出面组阁，是他依法拥有的裁量权，外部压力一概不接受。这话是冲着华盛顿去的。此前特朗普公开表态支持内塔尼亚胡连任，等于在大选前一天替以色列选民做选择。

赫尔佐格眼下最想避免的，是再选一次。投票次日，他在选后第一次公开讲话里呼吁各党尽一切努力避免重新大选。他还说，会看看推动联合政府这个选项。

以色列总统这份差事，平时多是剪彩、迎外宾、给人颁奖。10月27日投票一结束，他成了全国最多人盯着的人。

原因在票数上。截至目前的计票结果是：内塔尼亚胡阵营53席，艾森科特阵营48席，阿拉伯政党19席。议会共120席，过半要61席，两边都差一截。内塔尼亚胡一方上一届有68席，这回少了不少。

没人过半，就得有人来裁判，先让谁去组政府。法律对程序有规定，但对选择哪一名议员组阁，留给总统一定裁量空间。被选中的人不一定是最大党的领袖，通常是得到议员推荐最多的那位。

所以赫尔佐格选前就亮了底。10月25日，周日，他对美国MS NOW电视台说，决定会以事实为依据，不会向特朗普的压力低头。他的原话是，不认为美国总统或其他任何人能干预他的裁量。他也承认压力肯定会有，说自己对特朗普"非常尊重"，但拍板的只能是他。

这话是说给华盛顿听的。10月18日，特朗普发文给内塔尼亚胡"完全、彻底的支持"，还说换成别人就是"错误的领导人"。25日晚他又发了一次。投票前一天再度重申，劝以色列选民把已经开头的事干完。

这样的拉扯，赫尔佐格不是头一回碰上。内塔尼亚胡被控贿赂、欺诈和背信，他本人否认。特朗普此前多次催赫尔佐格赦免他。

赫尔佐格的回法一直是客气里带着不松口。2025年12月，他说以色列是主权国家，法律体系必须得到尊重。今年2月，特朗普说他该为不赦免感到羞愧，他在回国途中顶了一句：我才是以色列总统。3月，特朗普又要求他"今天"就赦免。4月，他把内塔尼亚胡的律师和检察官请到官邸谈。

特朗普的站台，也不是铁板一块。投票后他在选后站出来邀功，说自己的表态把内塔尼亚胡的败局扳成了胜局或僵局。可Axios早前披露，他私下说内塔尼亚胡是"自己最大的敌人"，最后还是决定挺他。

还有消息人士说，特朗普想把极右翼的本-格维尔挡在下届政府之外。他自己也说，会考虑帮忙促成联合政府。华盛顿想要的，未必就是让内塔尼亚胡一人说了算。

这有点家学渊源。1984年，他的父亲、第六任总统哈伊姆·赫尔佐格，就曾推动工党与利库德组成联合政府。

难处也摆在那里。艾森科特、拉皮德和戈兰此前都拒绝加入内塔尼亚胡的政府。选前的承诺，总有人得收回去。

接下来的路是这样的。正式的最终结果，不会早于11月4日公布。之后赫尔佐格逐个约谈各党，再点名。被点名的人有28天，可以申请再延14天；不成功，机会交给另一个人，再给28天。实在不行，就只能重新选举。这段时间里，内塔尼亚胡仍可留任现职，主持政府。

赫尔佐格那番话，与其说是跟特朗普较劲，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决定先上一把锁。总统手里这点权力，靠的是各方愿意信他公道；一旦被看成替外国人办事，后面再劝各党坐下来谈，就没人听了。

他真正的难处在选后，而不在顶住压力。点内塔尼亚胡，反对派会说他被压着走；点艾森科特，右翼又会说他不给面子。比较稳妥的办法，是拿议员推荐的数字这把公开的尺子来量，别人才挑不出毛病。

至于联合政府，它也未必就是好答案。它能避免再选，却要有人咽下竞选时的承诺，选民买不买账，现在还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