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和女儿去流浪,也不愿去儿子那里,湖南益阳,83岁的李德恩瘫在床上,把三张纸摊在被面上,一张写生养死葬归小女儿,一张写工资卡和退休金归小女儿,一张写安葬费归小女儿,写完了还要外人到场作证,儿子李建波站在房门口,他连头都没转过去。
这三张纸不是他一个人写的。
小女儿李舒曼从长沙赶回来那天。
他把纸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张一张念给哥哥听。
念完了,屋里没人接话。
老人瘫痪在床,腿是摔断的。
后来又查出癌症,人瘦得被子都撑不起来。
一个当爹的把身后事写成纸、还要念给儿子听。
这不是交代,这是当众把门关上。
事得从13年前那9万块钱说起。
那年李德恩要跟一个女人结婚。
儿子李建波把9万块从他手里拿走,说先替他保管。
儿子的说法是怕父亲被骗婚,钱一直没动,也没打算不给。
这笔账儿子算得清楚,钱在,人也没跑。
可他漏了一件事,父亲记的不是钱。
是那只伸过来把钱拿走的手。
后来老人摔断了腿,瘫在床上,又查出癌症。
住院那阵子,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没问病情,老人开口就要那9万。
儿子回了一句“暂时没钱”。
那头骂了一声“忤逆子”,电话就挂了。
这一挂,父子俩就再没坐下来过。
真正横在中间的不是那9万,是谁都不肯先低头。
小女儿李舒曼远嫁黑龙江。
人后来在长沙落脚,父亲一病,她赶了回来。
回来后,父亲把十几万给了她。
钱给谁,等于把后半辈子押给谁。
可是老人这一步走得很明白。
手里那点退休金是他最后还能自己做主的东西。
她还带来一张“控诉书”,上面写儿子在他查出癌症时不赡养。
13年前拿走9万,必须如数归还,落款处按了手印。
那张纸写的不是赡养,是追债。
兄妹俩从这天起,说话都隔着一张纸。
村里把兄妹俩叫到村委会调解,儿子先开的口。
他说9万可以拿出来,交给大姐李灿保管。
大姐在益阳开超市,账目清楚。
他还说,小妹要是照顾父亲,每月给她开工资。
条件是父亲回益阳住,住他家、住孙子家、租房都行。
小女儿一句话就顶回去了:“爸只肯跟我住长沙。”
她说自己没积蓄,钱不够就去借,所以人一定请得起。
一个说自己没钱的女儿敢接这个活。
一个有房有超市的哥哥反倒被挡在门外。
这事看着反常,其实说明老人心里的账本跟钱没关系。
村干部听完,把话挑明了,兄妹俩争的是孝,卡住的还是那9万。
这话扎人,可它一点没说错,钱没归位,孝就落不了地。
村干部又去问老人的意思,老人不肯跟儿子对话。
他只说了一句:“我跟小女儿去长沙。”
在我看来,这不是偏心。
是一个83岁的人拿最后一点力气,挑了一个“欠他”的人。
老人要的从来不是更好的条件。
是有人肯当着他的面承认,那9万拿错了。
儿子后来认了错,说自己当年做事欠考虑。
老人心软了,改口说先去长沙住一个月,后面再考虑回不回儿子家。
一个月是台阶,不是和解,纸还摊在床头.
谁都没收,这等于把话只说了一半。
小女儿借的钱、儿子的房子,都不是这件事的关键。
真正的问题是那9万从头到尾没人认过账。
真正扎人的地方在于,一个83岁的人要靠写纸。
按手印、找外人作证,才能保证自己有人送终。
这三张纸要是管用,说明这个家早就不是靠话在运转了。
养儿防老这句话,在李德恩家里早就失效了。
不是儿女不肯养,是这话本身已经撑不住。
不是儿子不养,是这笔账从来没算清,13年前那只手一伸。
父子就站到了两边,谁也不肯先把头低下来。
钱能还,那13年还不了,这笔账划不来。
老人现在还在收拾东西,去长沙的行李不多,一个旧箱子装得下。
一个家散不散,靠的不是谁出钱多,是谁肯先把那口气咽下去。
儿子咽了,可咽得晚了十三年。
剩下的事,要等那一个月过完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