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地主黄有领着300个鬼子进山。他顿顿啃着罐头,一脸殷勤。五天后鬼子才猛然醒悟:这哪是带路,分明是送死。
那年冬,黑龙江汤原县石场屯。抗联队伍紧急向山里转移。
黄有留下来,检查战士遵守群众纪律的情况,没能及时撤走,被日军抓住。
日军很快查清他的身份。
他是东北抗联第六军司令部副官,兼稽查处处长,负责后方密营。
日军一直找不到抗联的藏身地,抓到黄有,不肯放手。
审讯时,敌人直接开口:“你带路找到密营,就留你一条命。不配合,我们就拿当地百姓问罪。”
黄有沉默片刻,回话:“我带你们去。”
日军放下心。在他们眼里,黄有家底厚实,不会真心跟着抗联吃苦。
他们想不到,这句答应,是黄有想好的计策。
黄有熟悉这片山林。
哪里有正式密营,哪条路适合隐蔽,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领着三百多名日伪军进山。一路上不停绕路,避开亮子河一带的核心密营,慢慢把队伍带进小兴安岭东麓的原始森林。
一连走了四五天,离据点越来越远,补给慢慢耗尽,想原路折返,已经很难。这正是黄有想要的。
日军越走越急躁,反复追问密营位置。
黄有只说,前面不远就到。
没多久,前方出现一处旧营。日军立刻架起机枪,冲进去才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这是一处废弃的老营,专门用来迷惑敌人。带队军官拿出枪抵住他:“你敢骗我们?”
黄有神色平静:“他们什么时候转移,没人跟我说。”
当天夜里,日军围着火堆休息。后半夜,哨兵放松警惕。
黄有借口起身方便,悄悄离开队伍,钻进密林。
他一口气跑出三十多里,体力透支,冻僵四肢。一名外出的抗联战士发现他,把他背回营地。
黄有把诱敌的经过如实汇报,部队随即安排战士进山阻击这支讨伐队。
密营保住了,黄有的伤势却很重,手脚大面积冻伤溃烂。
山里缺药,粮食也紧张。战友劝他:“你下山去亲戚家里养一段时间,好歹能有口热饭。”
黄有摇了摇头:“不能去,我去了,会连累他们。”
大部队要转移,组织留下两名战士照顾他,留下仅有的粮食。
第一名战士出门筹粮,遇上日军,再也没有回来。
另一名战士把仅剩的口粮留给黄有,再次外出找粮,同样没能脱险。
密营里,只剩下黄有一个人。
他行动不便,没有药品,粮食也断了,只能躺着等候战友回来。
1938年3月,抗联六军参谋长冯治纲带人回到密营。
他们找到黄有的时候,他已经牺牲多日,年仅39岁。
黄有原本可以安稳守着家业过日子。
1899年,他出生在黑龙江呼兰。1920年,全家搬到汤原太平川开荒,开出四千五百多亩地,成了当地有名的富户。
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沦陷。黄有加入红枪会,参与抗日。
1934年,夏云杰动员乡绅支援游击队。黄有当场表态,愿意捐枪捐马,拿出粮食。
他送来五匹马,十支枪,还卖掉一百多担粮食,把钱款交给队伍。
1935年,他带着卖粮款正式加入游击队,之后入党。
日伪盯上他,打算把他家大院改成据点。黄有得知消息,亲手烧掉自家房屋院落。旁边有人不解,问他以后去哪落脚。
黄有回答:“国都保不住,家留着又有什么用。”
他也曾处置通敌的亲戚,赶走破坏抗日的侄子。
进入抗联之后,他管军纪、管密营,从前打理田地储备粮食的经验,全都用在了部队后勤上。
被捕的那个冬天,他独自揽下这件险事。
他没有交出密营,把敌军拖进深山,自己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山林。
他没有留下长篇的口号。
只是用自己的性命,守住了战友的落脚点,为抗联争取到转移和休整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