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驻华大使古天卫今天（10月31日）写道：“鉴于国内发生的事件，我认为我无法继续履行波兰共和国大使的职责。我已于今日提交辞呈及撤职请求。”
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今天写道：“在这样的时刻，总统必须在波兰。我中断飞往塞内加尔的行程。我回来了”


波兰政坛在10月30日傍晚彻底撕破了脸。宪法法院官网突然挂出一份命令，院长和副院长被同时停职一个月，一个叫安娜·科温-皮奥特罗夫斯卡的法官宣布自己以“资历最老”的身份接管法院。


几乎同一时间，警察出现在法院大楼外围，说是来应对“可能威胁法官安全”的情况，但没进楼。法院自己的社交账号立刻发帖，说这是“政变”，院长还是院长。两套说法在互联网上并排挂着，谁都不认谁的账。


消息传到天上，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正坐着专机往塞内加尔飞。飞机在西班牙南部上空掉头，直接折返华沙。他落地后在社交平台上写了一句：这种时候总统必须在国内，塞内加尔不去了。


北京那边，波兰驻华大使古天卫几乎在同一时段发了声明，说国内出了这样的事，他没法继续代表波兰了，辞呈当天就递了上去。外长西科尔斯基的回复冷得像刀子：注意到你以不专业的方式结束了任务，你不再代表波兰了。


古天卫这个名字在波兰外交圈不算陌生。他当过驻瑞士和土耳其的大使，2021年到2023年期间在总统府管国际政策，是前总统杜达身边的人。


2023年9月被派到北京，刚满两年出头就撂了挑子。这条履历摆在那里，他跟总统府那套人马的关系不用多解释。纳夫罗茨基更不用绕弯子，他是靠法律与公正党撑腰才坐上的位置，跟图斯克的中左翼政府从上台那天起就没对付过。


图斯克这边要清理宪法法院，动的正是PiS当年布下的棋子，院长希维恩奇科夫斯基是亲PiS的人。大使辞职、总统返航，两件事前后脚发生，时间点卡得紧得不能再紧。


这场对峙的引信埋了快一年。今年众议院选出了几位新法官，按规矩得总统宣誓才算正式上任。纳夫罗茨基只认了其中一部分，剩下几个他碰都不碰。


法院院长也跟着不认，那些人进不了门、审不了案。图斯克政府憋了几个月，眼看着法院连预算都批不了、判决出不来，外长西科尔斯基在G20场边跟记者抱怨过这事。


到了10月30日，政府这边终于动手：停职院长，换人主持。司法部长兼总检察长同时向法院递交了5份申请，要求剥夺院长和副院长的司法豁免权，说涉及“严重刑事案件”。对面的解读只有两个字：夺权。


法院外面的场面越来越难看。PiS的卡钦斯基和莫拉维茨基都到了现场，卡钦斯基拿着话筒喊话，人群里有人喊“图斯克叛徒”，有人往警察方向扔东西。警察说有人翻越围栏进了法院地界，3个人被带走。


科温-皮奥特罗夫斯卡通过媒体放话，说总统想来总统府谈可以，但法院大门不能开，开了就可能涌进更多人，局面会彻底失控。


纳夫罗茨基最后还是去了法院，在人群和警力之间挤出一条路走进去。那个画面在社交媒体上传得很快，对于PiS的支持者来说，总统走进那扇门的姿态比任何法律论证都管用。


图斯克在社交平台上写的话也不含糊：恢复法治是政府的责任，PiS那几年把法院搞成了政治工具，现在收拾这个摊子虽然疼，但必须做，没有别的路。


这话放在一个亲欧派总理嘴里，指向很清楚。布鲁塞尔那边对PiS时期司法改革的火气攒了好几年，图斯克需要拿出动作来证明波兰在往回走。


可问题是，他手里的工具在对面眼里就是棍棒。两边都举着“宪法”和“法治”的旗子，旗子上写的字一样，底下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古天卫的辞职搁在这个棋盘上看，其实是一步挺精的棋。他人在北京，按理说应该跟国内政治保持距离，但他偏挑这个节骨眼上撂挑子，等于把外交岗位变成了表态的扩音器。总统府那边的人立刻接住，说这是“勇气和对波兰民主负责的表现”。


图斯克政府这边轻描淡写，定性为“不专业”。同一份辞呈，两套叙事，各自喂给各自的人看。一个驻外大使的离开，硬是变成了国内站队的试纸。


纳夫罗茨基回到华沙之后没歇着，连夜见了最高法院第一院长，又去了法院大楼。他在里面待了多久、说了什么，外面不知道。


但法院网站上的停职命令还挂着，院长说自己是院长，政府说新的人已经在主持工作。两边的法律依据各说各话，谁也不认谁的账。


警察还守在法院外围，帐篷还没撤，抗议的人还在。波兰这出戏往下走，牵扯的远不止一个法院的人事：欧盟里的位置、司法独立的信誉、2023年大选之后形成的共治格局能不能撑住，全压在里头。


大使的辞呈和总统的返航只是水面上的波纹，底下那股较劲的暗流，从图斯克上台那天起就没停过。


信源：
新华网：波兰宪法法院发生抗议冲突 总统中断访问紧急回国
新华社：领导权争议导致波兰宪法法庭外爆发抗议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