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个细节，这场会谈是日方请求的。俄外交部通报写得明白，“应日方请求”。谁着急，谁先开口，这在外交场上不用猜。茂木找拉夫罗夫，头一件事就是谈那个被扣的记者。十月中旬，北海道新闻一名记者在萨哈林州被俄方以间谍嫌疑逮捕，日本外务省召见俄大使抗议，俄方没松口。人还在莫斯科的拘置所里押着，茂木当面“强烈要求”立即放人。说白了，这场会谈的第一驱动力不是什么战略布局，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关着，家属在等，政府在扛。

话说回来，光为了一个记者，犯不着隔了五年才坐下来谈。日本心里还揣着另一本账。高市早苗上台之后，对俄姿态一直没找到抓手。北方四岛的事僵在那儿，和平条约签不了，制裁跟着西方走，莫斯科直接把东京列进“不友好”名单。可日本又离不开俄罗斯的液化天然气，萨哈林项目的气还在往日本运。一边制裁一边买气，这事拧巴归拧巴，日子还得过。茂木这趟来，等于在冰面上凿个眼，看看底下水还流不流。

这里有个背景得提一嘴。就在会谈前些天，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那边放过话，说眼下没有安排日俄高层会谈的计划。这话针对的就是高市早苗想借深圳APEC跟普京见面的风声。俄方的冷水泼得挺直接，意思是你日本一边跟着西方制裁我，一边想握手拍照，这便宜占得也太顺手了。所以茂木跟拉夫罗夫这半个小时，与其说是给首脑会晤铺路，不如说是先探探路堵没堵死。

拉夫罗夫在会谈里把条件摆得清清楚楚：日本停止对俄“不友好做法”，是恢复全面对话的必要条件。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先把手里的棍子放下，咱再聊别的。可日本那边能放吗？制裁是跟着G7框架走的，高市要是单方面松口，华盛顿那边怎么交代？所以这场会谈最可能的成果，就是双方确认“保持沟通”四个字。听着挺虚，但放在五年没说过话的两个外长之间，已经算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给你举个特别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日本企业界现在什么心态？住友电工的董事长松本正义六月底就公开喊过，说日本企业在对华对话受阻的情况下，制造业要挨大难。稀土审批一拉长，生产线说停就停。这帮老板心里门清：政客嘴上喊得响，账本上的窟窿可是自己填。对俄也是一样，萨哈林的气要是断了，电费气费一涨，老百姓第一个骂的不是普京，是东京。茂木这趟来，商界在背后推的那把劲，不比外务省小。

至于深圳APEC期间高市跟普京能不能见上，我看悬。俄方对日本那套“嘴上制裁、手上买气”的做法早就没了耐心，拉夫罗夫当面提条件，等于把球踢回东京半场。高市要是拿不出点实际动作，光靠一次外长走廊里的三十分钟，普京不会买账。更何况日本国内那关也不好过，记者还押着，舆论盯着，这时候谈首脑会晤，时机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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