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大选,以色列的阿拉伯公民,包括大量巴勒斯坦公民展示了巨大热情
来源:深蓝智库
这次以色列大选,阿拉伯政党拿到了19个议会席位,创下了建国以来的纪录。
阿拉伯城镇的投票率冲到80%左右,把全国投票率拉到77.7%,是1999年以来最高的一次。
利库德集团随后发了一份声明,说这些席位是"偷走"的。声明里的用词很重:行贿、恐吓、暴力、伪造文书、使用被禁止的选民动员软件,还说已经掌握了数百份证词和证据,要求警方、辛贝特和中央选举委员会立即彻查。
以色列警方给出的答复是,没有证据,也没有情报支持这套说法。
警方手上的数字是,全国收到的舞弊和冒名投票投诉大约48起,上一届同期接近80起。中央选举委员会收到的一万来起投诉里,约八成被认定跟选举诚信无关。
这一段事实是清楚的。以色列境内的阿拉伯公民有投票权,也确实在投票,而且这次投出了历史最好成绩。
但接下来那句"所以不存在种族灭绝",中间隔着好几步。
先说投票这件事本身。
阿拉伯政党这次拿下19席,不是稳步上升,是几乎翻倍。上一届拿的是10席左右,此前历史最高是2020年3月的15席。120席的议会里,这19席占到了将近16%。
两大犹太阵营同时卡住了。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宗教阵营约53席,埃森科特的反对派阵营约48席,组阁需要61席,谁都够不到。
阿拉伯政党的席位在数学上确实能决定天平倒向哪边。可数学之外还有一道门。埃森科特在9月就公开说过,没有哪个阿拉伯政党够格进他的政府,条件有两条,承认以色列是犹太民主国家,把哈马斯定为恐怖组织。他后来在播客里又重复了一遍,不会跟任何阿拉伯政党结盟。贝内特、利伯曼也是同样的表态。
席位在涨,进政府这条路还是关着的。2020年那次,联合名单拿下15席,也没有进过任何一届执政联盟。
再说那场舞弊指控。
警方说没证据,这话是真的。但"警方没证实大规模舞弊"跟"这场争议不存在",是两件事。
同样是这批报道里还写着: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索尔贝里致信辛贝特局长齐尼,表示"高度怀疑"有外国资金干预选举,辛贝特随后就外国实体是否出资抬高了阿拉伯选民投票率启动调查。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在社交媒体上要求"立即逮捕"阿拉伯政党领导人。有几名与拉姆党有关联的人被捕。卡塔尔外交部发声明否认干预,说这些指控"既荒谬又危险"。
所以准确的说法是,大规模舞弊的指控没有被证实,围绕选举的争议也没有结束。
最难跨过去的那一步,是对象换了。
以色列境内那近200万阿拉伯公民,是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后留在以色列控制范围内的人,后来取得了以色列国籍。他们跟约旦河西岸和加沙的巴勒斯坦人,在血缘和身份上有联系,但在法律上是两拨人。
一边是以色列国内公民的选举权,一边是加沙地带持续三年的军事行动。前者是国内的公民权利问题,后者要放到国际人道法和《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的框架里看。用前者的存在去否定后者的指控,等于拿甲案的材料去判乙案。
加沙那边的数据在联合国和加沙卫生部门的记录里:截至2026年10月7日,登记死亡人数74250人,超过55%是儿童、妇女和老人,约9500人还埋在废墟下面,流离失所的人超过200万。
2023年12月,南非依据《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把以色列告到国际法院。国际法院先后发布过三组临时措施,认定加沙的巴勒斯坦人面临遭受灭绝种族侵害的真实而紧迫的风险。2026年5月21日,法院发出命令,南非要在2027年11月22日前提交答辩,以色列的复辩期限是2029年5月22日。按这个时间表,案件的实体审理要走到2029年之后。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说清楚。"种族灭绝"在国际法上不是一个形容词,它有明确构成要件。公约列了五类行为,从杀害族群成员、造成严重身心伤害,到故意制造毁灭性生存条件、阻止生育、强制转移儿童,还要求具备"特定意图"。这些要件最终由有权机构裁断,不是由选举数据裁断,也不是由任何一方的社论裁断。
所以回头再看那套推论。
"以色列国内有近200万巴勒斯坦人,要灭绝为什么不先搞掉这些人"这句话,把两个不同对象、不同法律框架的问题压在了一起。它本身作为一个反问很有力,但它证明的只是以色列对自己的阿拉伯公民没有实施那类行为,证明不了加沙发生了什么。
这次大选确实摆出了一组硬事实:以色列的阿拉伯公民有选票,有政党,有19个席位,有1999年以来最高的一次投票率。这些都能查到出处。
从这组硬事实走到"所以种族灭绝的指控不成立",中间缺的不是情绪,是证据链。
独立思考的样子,大概就是把对自己有利的数字和对自己不利的数字,摆在同一个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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