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明代军械记载，土木堡战败之后，于谦派人到战场捡拾遗弃装备，收回一万一千杆火枪、两万多支火铳，还有八百多门铜铁火炮。



土木堡这场战役里，明军遗留的各类火器散落得到处都是。于谦指派人员前往战场收集遗留军械，总共找回一万一千杆火枪、两万多支火铳、八百多门铜铁炮。

瓦剌骑兵觉得火铳太过沉笨，优先抢夺粮草才是要紧事，这批火器就被扔在了野外空地上。这批物资送入德胜门瓮城后，于谦没安排人把它们搬到垛口上，反倒先让管库人员挑十杆铳、选一门炮，现场填装火药试射。

管库小吏翻查登记账册禀报，铳管内部堵着干泥，炮架有两根已经断裂，储备的火药包全都受了潮。

试射的十杆铳里仅三杆顺利击发，三门炮有两门成功打响，剩下那门直接从炮尾位置崩裂开。城外瓦剌游骑已经到了，各门都等着要炮，有人催先分下去再说。于谦没接话，只让工匠装半药试放，试不过的一律不上城，炸了算他的。

这句话听着像担责，其实是把最要命的一道关卡在了城门口。火器最怕的不是打不响，是打起来才炸。

铳管里的干泥、受潮的火药、锈透的炮膛，平时看不出来，上了城、点了火，炸的是自己人。于谦让半药试放，等于用最小的代价把不能用的先筛出来。

炸裂的那门炮被抬到墙根，剩下的一分为三：能打响的擦净上城，能修的送工匠连夜换架，坏得厉害的拆零件。各门来领时又争起来，有的要炮守正门，有的说火铳轻便该多分。

于谦不按城门规模均分火器，依据试射结果分配，可用火炮优先调拨核心城门，火铳发给城垛民壮，每杆配一名懂装药的工匠随行，操作生疏者先练装药、点火、后撤三步。

所有炮车还没全部修整完毕，瓦剌的骑兵就已经赶到了城池外围附近。于谦下令把尚未架设完成的火炮拆开，安排民夫用推车运到城墙脚下，先将其中三门架设到位。

城上不许远放，等敌骑进了铳炮够得着的距离再打。瓦剌人马刚逼近，铳炮便一同发射，漫天烟尘中人喊马叫，前队乱了阵脚，后队被挤在壕沟边撤不动，守军抓住时机射箭，敌方骑兵最终退去。

战事结束后清点物资，之前从野外战场上捡拾回的火器，可维修的就修缮，能正常使用的直接留用，按各城门归属重新编排序号。

德胜门的城楼上，有工匠正给一尊铜炮涂刷补漆，炮身上刻的永乐年号磨损严重，只剩半个“永”字还能辨认。炸裂的那门炮被抬到库门口，谁领新炮，先看它一眼。

即便是放在当下，这套操作方法也完全不会落伍。就算搜罗来的武器数量再多，不做试射全是靠碰运气的没用铁件。

于谦没被“两万多支火铳”的庞大数字冲昏头脑，先问十杆里有几杆能正常击发，再问火炮敢不敢满装药测试。账面数据光鲜并不等同于实际战斗力过硬，即便自身确实具备能打的实力，也不等于面对所有人都能打赢。

每杆铳配一个工匠，手生的先练三步，是把武器和人一起算进了战斗力。瓦剌不要的笨重火器，到了明军手里变成守城的硬家伙，靠的不是捡得多，是捡回来之后肯花时间一门一门试。城门口那门炸裂的炮一直摆着，比任何军令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