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在扬州任推官、掌书记时,淮南节度使为牛僧孺。
年轻的杜牧下班后,经常夜游扬州歌楼酒肆。牛僧孺爱惜其才,怕他在风月场中出事,密派街吏暗中保护。街吏跟踪,以“某夕杜书记过某家,无恙”之类的文报呈报牛僧孺,久而久之,此类密报积满竹箱。
杜牧调任回京,牛僧孺设宴饯行,委婉批评其沉溺风情,毫不节制。杜牧否认。
牛僧孺命人取出装满密报的竹箱,杜牧见后大惭。后,杜牧有诗记录其事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不过,杜牧对同样风流之元稹和白居易却不感冒,甚至恨不得将二人绳之以法。宋人刘克庄记录其事云:杜牧罪元、白诗歌传播,使子父女母交口诲淫,且曰:“恨吾无位,不得以法绳之。”余谓此论合是元鲁山(元德秀)、阳道(阳城)州辈人口中语,牧风情不浅,如《杜秋娘》《张好好》诸篇、“青楼薄幸”之句,街吏平安之报,未知去元、白几何?以燕伐燕(可理解成以暴易暴),元、白岂肯心服!
刘克庄的意思就是杜牧五十步笑百步,你自己如此,又凭甚指责元白二人?
其实,杜牧并不是反感元白二人之风流,而是反对将风流韵事之细节写成诗歌传播。在《会真诗三十韵》中,元稹详细描写了其与“崔莺莺”两人之初次欢好;而白居易则在《井底引银瓶·止淫奔也》中具体描写了小儿女之私奔。
杜牧和元白的区别大概是,杜牧只做不说不写;元白二人则是既做又说更写。或者,确切地说,杜牧写得委婉,点到即止,而元白则写得张扬,纤毫毕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