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地主黄有带着300个鬼子进山。他顿顿吃着鬼子罐头,一脸殷勤。五天后,鬼子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带路,是送死。
那年冬,汤原石场屯被日军包围。
抗联大部队提前进山转移,黄有留下来检查群众纪律,没能撤走。叛徒当场指认了他的身份。
日军没有立刻动手。
在他们看来,黄有从前是地主,最惜命。翻译官把条件摆到他面前。
“带路找到密营,留你性命。不配合,就血洗整个屯子。”
黄有安静听完。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怒骂。
“密营的位置我知道,跟我走。”
黄有1899年生于黑龙江呼兰,21岁搬到汤原太平川开荒。
靠着勤恳劳作,他开出四千五百多亩良田,是当地富户,住的屯子被人叫做黄有屯。九一八事变之后,日军在东北横行,黄有打定主意抗日。
1934年春,夏云杰到太平川动员群众,为游击队筹措物资。
黄有当众表态:“我也是中国人,愿意捐枪捐粮,一起打鬼子。”
他先后送来马匹、枪支,卖掉存粮,钱款全部交给队伍。1935年,他正式加入汤原游击队,不久入党,担任抗联六军稽查处处长,负责后方密营。
日军放出消息,要捉拿他的家人,抢占他家宅院。
黄有悄悄回屯,亲手点燃自家院子和粮仓。妻子看着火光问他。
“家就这样不要了?”
“国都保不住,家留着没用。”
第二天半夜,三百多名日军跟着黄有走进汤旺河沟的密林。
黄有走在前面,专挑偏僻难走的路线。休息的时候,日军分发罐头干粮,黄有跟着一起吃。日军慢慢放下戒心,只觉得他是贪嘴、容易拿捏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黄有答应带路,从一开始就是要把敌人拖进深山,耗光粮食和体力。
连续四五天,黄有带着日军在林子里绕了二百多里,离真正的密营越来越远。
日军口粮越来越少,不断有人冻饿倒地。带队军官拿枪抵住他胸口。
“密营到底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
没过多久,黄有把日军带到一处废弃的木刻楞旧房。
日军开枪扫射,冲进屋子搜查,里面空无一人。日军发现被骗,十分恼怒。
黄有平静地说:“队伍转移了。西边还有一处密营,翻过两座山就能到。”
日军进退两难,只能继续跟着他往密林深处走。
第五天夜里,连日行军的日军疲惫到极点,在背风处扎营休息。
哨兵也打起了瞌睡。黄有跟哨兵说要去林边方便,离开视线后,立刻朝着密营方向快跑。
他一口气跑出三十多里,体力透支,昏倒在林中。
巡逻的抗联战士找到他,把他背回营地,这时他四肢已经严重冻伤,僵硬无法活动。
黄有醒过来,第一时间汇报日军人数、路线、剩余粮食和驻扎位置。
指挥员马上抽调四十多名战士连夜出击。天亮交火,当场消灭四五十名日军。剩下的敌人四散奔逃,在无边林子里迷路。粮食耗尽之后,大部分人冻死、饿死在雪原。三百多人进山,很少有人活着出去。
这场仗,黄有一枪未发,靠着对地形的熟悉拖住敌人。
胜利的代价很重。密营缺医少药,黄有的冻伤持续溃烂。战友劝他下山投奔亲戚养伤。
“不能去,会连累他们。”
之后部队接到转移命令,留下两名战士照顾他,还留下少量口粮。
没过多久密营断粮。两名战士先后出山筹粮,全都遭遇敌人牺牲,再也没有回来。窝棚里,只剩下行动不便的黄有独自留守。
1938年3月,冯治纲带着战士回到密营探望。
他们在窝棚外的塔头墩上,找到了黄有的遗体。他已经牺牲多日,年仅39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