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民国的老照片,上海光华大学的校花名单上,赫然写着陈美弭的名字。介绍只寥寥一句:眼神很天真,看起来清纯无比。
八个字,把一个女学生的模样勾了出来——不施粉黛,眼睛里没有算计,干干净净,像刚下过雨的青天。放在今天,那种素颜也经得起镜头、笑起来没有城府的姑娘。这份校花榜把她排在第二位,紧挨着北平华光女中的陶庸,足见当年风头之盛。
可别以为她是那种弱不禁风的闺秀。一九三零年出版的《闺秀影集》里,陈美弭占了专门一页。编者写她毕业于光华大学,精法文,擅音乐,为人和蔼可亲、天真活泼,同学都爱跟她交朋友。更出挑的是后半句:课余爱打网球、骑自由车,盛夏常在海滨游泳,"诚不愧为女运动家也"。
一个校花,会法语,会乐器,还晒得能在海里扑腾,这在当年,是相当前卫的活法。那时女学生多半被框在闺秀的端庄里,陈美弭却骑着自行车、握着网球拍往外跑,骨子里有股不肯安分的劲儿。
照片里她该是健康匀称的身板,不是缠绵病榻的纤弱样——能常年游泳、打球的人,身手差不了。编者夸她"女运动家",不是客套。一个能在盛夏扎进海里游、骑着自由车满城跑的姑娘,肩背想必舒展,腿脚利落,骨肉匀停,和那些倚门嗅梅的仕女不是一个路数。
可惜,关于她的记载就这么多。没有自传,没有长篇回忆,连名字都传得不齐:有的写"陈美弭",有的写"陈美珥"。她像一颗划过民国的星,亮了一下,就沉进泛黄的纸堆。比起张爱玲、林徽因,她没留下文字;比起胡蝶、阮玲玉,她也没靠银幕传世。
可偏偏是这么个"普通"的校花,让后人在老相册里多看了两眼:原来九十年前的漂亮姑娘,不只有温婉,也有握拍的手和扑向海浪的笑。
那股天真,不是傻白甜式的天真,是还没被世道磨过、带着海风的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