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时代的记忆
我们八零后,对胶片的记忆是有温度的。
小时候照相馆的师傅从暗房里出来,一边拎着刚冲好的胶卷;另一边是厚厚的一沓,装在一个白色的纸袋里。
老电影院里,放映机在后面咔哒咔哒地响,银幕上总会浮现出一层细腻的颗粒,偶尔还有乱蚊式的飞影经过。
在那个年代,我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机械复制”,也不懂什么“光韵”,只觉得照片、电影都有温度,就像是从生活中很自然的一块拼图。
电影刚诞生之初,胶片作为一种机械复制的艺术,跟绘画、雕塑那些手工活儿比,好像少了一点独一无二,甚至像是原创性的一次倒退。
可谁能想到,到了数字时代,当年被说成“撬掉光韵”的胶片影像,反倒有了新的光韵。
胶片影像的物质性、历史性,以及由此衍生出的颗粒效果、颜色饱和度以及对光线和阴影的处理等独特视觉风格,都成为了其“光韵”的一部分。
数码手机时代,最希望试图复制的对象,反而是胶片影像的“光韵”。
胶片的物质性、历史感,还有那些颗粒、颜色饱和度、光线和阴影的处理,慢慢都成蜕变成了黄金年代的味道。
后来的数码照相机当然方便,手段也多,随时能都能改、能换、能删,甚至还能一键美颜、
这是一种由机械复制到数字复制的转变过程中,艺术形式自身的反转和升华。与其说胶片的物质性代表胶片本身的作为一种影像物质承载,倒不如说,它连着观众和影像背后的物质世界。
这种物质性的感官体验并不是孤立的,它与胶片影像的制作流程紧密相连。胶片影像的制作流程繁琐而复杂,每一步都需要精细的操作和精确的控制,胶片的脆弱性也增加了拍摄过程的不确定性和挑战性,更强调摄影团队对精密协作和集体努力的需求。
此外,胶片摄影带来的独特物质性体验,如胶卷的启动声响、手动装卸胶卷、以及暗房中昏暗光线下的工作环境,强化了摄影师与物理介质之间的互动,赋予了整个摄影过程一种近乎仪式化的庄严感和崇高感。
这种流程本身就是一种对现实物质的想象和映射,它将现实世界的物质性转化为视觉艺术的物质性,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艺术语言。
因此,胶片视觉感知的本质就是物质间的碰撞和反应,即物体与它的影像之间始终是一个物质性的存在,摄影机等媒介装置作为一个物理实体为影像的客观性、真实性带来新一个层面的担保和加持,这是物质独特性和随机性给我们带来的一种特殊感官体验。
这种感官体验与胶片影像的制作流程相结合,成为一种对现实物质的想象和映射,构成了胶片视觉艺术的核心。
胶片的视觉特性是在与数字影像的对比和互动中被进一步揭示和强化的,这一比较使得数字胶片化影像不仅是对胶片视觉特性的模拟和再现,更成为一种奇观化的物质性焦虑出口,代表我们对物质性和历史性的深层次的思考和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