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三月，西里西亚小城劳班，苏军的T-34轰着油门碾过街口，履带把石板路压得粉碎。德军阵地上已经没有一门能打的反坦克炮。十五岁的威利·休伯纳攥着一具"铁拳"，趴在断墙后面。
这玩意儿全重五公斤，一根发射管配一颗空心装药弹头，手指一按就能捅穿两百毫米装甲——可有效射程只有几十米，等于要贴着坦克的脑门开火。他后来承认那一刻手抖得几乎扣不住扳机。
那一年，德国已把一九二八到一九三零年出生的孩子推上前线。劳班是休伯纳的家乡，全城两万多平民撤走时，他留了下来，没跟父母上车，帮着修工事，学会了摆弄"铁拳"，成了一名通信兵。他的活儿是骑着自行车，把命令和一箱箱"铁拳"送到火线，在炮火里钻来钻去。送着送着，他自己也端起了一具。指挥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布比，头盔戴上去直晃荡。
那天，他趴在废墟里，等到T-34把侧面对过来，一发打出去，弹头咬住炮塔根部，四十吨的钢铁巨兽当场冒了烟。德国兵欢呼，俄国兵跳车逃命。
三天后，宣传部长戈培尔亲自赶到劳班，把二级铁十字勋章别在他胸前。十五岁的年纪，成了德军最年轻的铁十字得主。戈培尔太需要这张脸了——一个孩子都能打爆T-34，帝国还有救。随后休伯纳换上崭新制服，被送往柏林。
三月二十日，帝国总理府花园，希特勒走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摄像机的红灯亮着，元首的手指有些发抖。二十个少年站成一排，最小的十二岁。这是希特勒生前最后一次公开出镜的影像。
不久希特勒自杀，第三帝国土崩瓦解。休伯纳活了下来，在巴伐利亚当了汽车修理工，二零一零年在家乡平静离世。照片里那个被捏着脸笑的孩子，什么也没能改变，只成了末日帝国最刺眼的一张名片。他晚年受访谈起那天，只说了一句：我们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