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叶利钦访华，在国宴上痛饮将近一斤贵州茅台。随行人员透露，他回国前在钓鱼台哭了得有半小时！

1992年的冬天，对刚上台一年的叶利钦来说，实在不好过。

苏联解体才刚满一年，偌大一个国家说散就散了。他接手的是什么摊子？1万亿卢布内债，1200亿美元外债，GDP一年掉了14.5%，物价飞涨2508.8%。老百姓排着长队买面包，手里的储蓄跟废纸差不多。

这就是他来北京时的处境。

要读懂这趟访问，得先把目光从酒桌移到普通人家的饭桌上。

物价上涨2508.8%，意味着年末的总体价格水平约为上年末的26倍。同样一笔钱，能买到的东西大幅缩水。对靠工资、养老金过日子的人来说，最难受的就是辛辛苦苦攒下的钱，突然不经花了。

1992年初，俄罗斯启动“休克疗法”，试图迅速完成向市场经济的转轨。但价格放开，并不意味着生产、流通和市场规则能够马上跟上。原有经济联系受到冲击，企业经营困难，老百姓又要承受物价上涨，几股压力挤在了一起。

这样的背景下，处理好与中国的关系，有着实实在在的分量。中俄有4000多公里共同边界，俄罗斯要稳住经济，中国也要集中精力搞建设，双方都需要一个安稳的周边环境。

12月17日至19日，叶利钦应杨尚昆邀请，对中国进行首次正式访问。

迎接他的，是完整而隆重的国宾礼遇。机场有人迎候，人民大会堂举行欢迎仪式，两国元首检阅仪仗队。一个经历巨大变动的邻国，仍然受到郑重接待，这本身就是清楚的外交信号。

接机时，负责礼宾工作的鲁培新用俄语向他致意。叶利钦听到熟悉的语言，十分高兴，双方的距离很快拉近。

当晚，杨尚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欢迎宴会。茅台酒上桌之前，接待人员其实专门做过一番安排。

当时我国已经进行礼宾改革，国宴通常不再供应烈性酒。但考虑到俄罗斯客人的饮食习惯，以及叶利钦对烈性酒的偏好，这次作了特别安排。连菜量和菜品，也照顾了客人的习惯。

宴会上，叶利钦兴致很高，对茅台颇为喜欢。宴会结束后，他还提出希望再有茅台可喝。鲁培新的口述中，还留下了中方后来送他两箱茅台带回国的细节。

这些细节有意思，因为它们让一次国家访问有了人的温度。接待是否周到，对方能不能感受到尊重，往往就藏在一句问候、一顿饭和一个小安排里。

第二天，江泽民在钓鱼台国宾馆设小型宴会。见面时，他亲切地称呼叶利钦的名字鲍里斯，并以兄弟相称，叶利钦很受触动。

不过，外交上的热情，最终还得落到双方能够长期遵守的约定上。

12月18日，杨尚昆与叶利钦签署《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相互关系基础的联合声明》。其中最关键的意思，是两国“相互视为友好国家”。

今天看，这句话似乎很平常。放回当年的背景，它回答的却是一个大问题：苏联已经不存在了，中苏关系正常化的成果，还能不能接着往下走？

双方给出了肯定回答。国家发生变化，已经形成的睦邻关系继续发展；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存在差异，也应尊重各国人民选择自己发展道路的权利。

声明还把安全上的承诺写得很具体：争端通过和平办法解决，不对彼此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胁，不参加针对对方的军事政治同盟。

这对两个大邻国意味着什么？用大白话说，就是尽量减少彼此的安全顾虑，把更多精力放到国内建设上。

经济合作也写进了文件。从农业、能源到交通、通信，再到科技与企业之间的直接联系，合作的范围相当广。边境地区的贸易，同样得到了重视。

当然，愿意合作，只是一个开头。企业怎样签合同、货款怎样结算、商品怎样运输，都要一步步落实。一次访问能够打开门，门后的路还得长期修。

回头看，这次访问的重要性，也在于中国处理邻国关系的那份务实。

面对俄罗斯的变化，中国把关系发展的基础放在“平等互利，睦邻友好”上。对俄罗斯而言，同中国发展合作有助于改善外部环境；对中国而言，稳定北方邻国关系，同样符合自己的发展需要。

这种共同需要，为后续交往提供了支撑。1994年，两国建立建设性伙伴关系；1996年，又确立了平等信任、面向二十一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从1992年到1996年，双方通过多次会晤和一份份文件，逐步扩大合作、积累互信。这也说明，国家关系的分量，要放在连续多年的行动中衡量。

茅台的故事容易记住，因为它鲜活，也有人情味。可这趟冬日访问留下的更深影响，是两国在剧烈变化的局势中，找到了继续相处、继续合作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