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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2年,46岁的方孝孺被永乐帝朱棣下令诛十族,刑场上,行刑官把873人逐个押到方孝孺面前,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地杀掉。行刑7日方止,场面惨烈之极。 一个被判了死的人,此刻最想要的竟然不是活命,而是早死。更反常的是,连这个 &34;死&34; 都要排队等。从第一天到第七天,刑场上一共死了八百七十三个人,偏偏他

1402年,46岁的方孝孺被永乐帝朱棣下令诛十族,刑场上,行刑官把873人逐个押到方孝孺面前,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地杀掉。行刑7日方止,场面惨烈之极。

一个被判了死的人,此刻最想要的竟然不是活命,而是早死。更反常的是,连这个 "死" 都要排队等。从第一天到第七天,刑场上一共死了八百七十三个人,偏偏他这个 "主角",被留到了最后一天、最后一刻。

朱棣攻入南京城之后,打算让这位名动天下的文士为自己撰写登基诏书,方孝孺直接拒绝了。朱棣一再相逼,他始终不松口,于是有了这场被写进史书、也充满争议的 "诛十族"。

事实上朱棣在最开始的阶段,就已经给对方留出过选择的机会。诏书早替他拟好了,卷成一卷黄绫铺在他膝前,只空着落款那一处。官员凑到他耳边:先生只要签个字,剩下的人都可以不死。方孝孺并未伸出手,反倒反问了一句:"建文君如今身在何处?"

这句当场抛出的反问,直接让整个现场的氛围一下子进入了僵持的局面。那名官员根本答不上来,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手边的黄绫向前推了过去。方孝孺把脸转开:"那就不必签了。"

自那一天开始,刑场便进入了足足七天的漫长时段。每当有受刑者被押到现场,行刑人员都会先向方孝孺说明该人与他的关联,之后才正式执行刑罚。他的三弟方孝友在前一日就被押送到了此地,兄弟二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一眼,方孝友没喊冤,只开口说道:“哥,我不怨你。”

正是这一句“不怨你”,让方孝孺把脸侧转过去,嘴唇紧咬之下渗出血迹。行刑官凑过来低声说,先生现在改口还来得及。方孝孺转回脸,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真正让他内心出现动摇的,是一个还在吃奶的幼童。第四天,他妻子被押上来,两人隔着刑场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行刑官这回不急着动刀,先问:你还有个吃奶的孙子,就不为活着的想想?边上一圈人也跟着劝,写几个字的事,写完了这些人兴许还有救。

方孝孺整个人定在原处许久,过了好半天才出声发问:"我的孙儿现在在什么地方?"行刑官见状以为他已经松了口,连忙开口回应说人正被关押在监牢当中。方孝孺看了看绑着的妻子,又看了看后面排着的族人,突然笑了一声:"我写了,他们就能活?"

当时身处现场的所有人员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出相匹配的答复。

进入第五天之后,刑场周边就再也没有普通民众前来围观了。官员每天把杀过的人数报给他:三百二十、四百七十六、五百九十一。方孝孺最开始还在听内容,到了后面就只开口问一句:还剩下多少?" 官员答:"还够杀到第七日。"

整个过程里最难熬的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第六天。行刑官押上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挣脱着问兵士:"我爹呢?方孝孺陡然对着身旁的官员高声喊道:“先杀我。”那名官员摇了摇头回应道:陛下下了旨意,要求你必须看到最后。

那孩子倒下之后,方孝孺再没开口。到第七天下午,最后一名犯人被押走,行刑官清点完人数后禀报:八百七十三人,已全部处置完毕。方孝孺缓缓抬起头,嗓子沙哑到旁人几乎听不清,只低声说道:还差一个。"

旁边的官员开口询问:“你说的是谁?”方孝孺应声回答:“是我。”

他被解下木柱,两个兵士架着往刑台走。走到那排完全被鲜血浸透的草绳跟前时,他的脚步稍稍停顿了片刻。之后他落笔写下“燕贼篡位”四字,随手抛掉笔,直言要杀悉听尊便,我绝不可能拟写诏书。临刑前他朝南京城看了一眼,只对旁边人说了一句:"把我埋远些,别脏了这地方。"

一个人被逼到这个份上,想的不是报仇,不是留名,而是别脏了地方 —— 这一句,比那句 "燕贼篡位" 更让人心里发堵。

他去世之后,往日的门生和旧相识没有任何人敢前来为他收殓遗体。学生廖镛,夜里偷偷赶到刑场,拿草席把尸首裹了,背到雨花台边上埋了。表层的新土刚刚覆盖完,负责夜间巡逻的兵丁马上就走了过来。廖镛没跑,被绑走时只说了句:"我埋我先生,犯什么法了?"

此番话语最终传入了朱棣的耳中。朱棣沉默了一阵,问底下:方孝孺还有没有活着的后人?查了一圈,回话说狱中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朱棣开口吩咐了一句:“把它留下。"

这孩子后来被一个狱卒抱走,改姓了陆,在南京城外种田,活到五十多岁。廖镛被判发配到云南充军,即将动身启程时特意委托旁人,给方家的那名孩童捎去口信,整段内容仅有八个字:“好好种地,别读书了。”

共有八百七十三人在刑场被处决,方家一族原本理应彻底绝后,意外的是唯独剩下了最后一名孩童。方孝孺至死不肯写的那几个字,终究还是有人替他续了下去 —— 不过不是写在黄绫上,而是写在田埂上。读书人的铮铮铁骨,最后化作了田野里一垄接一垄的庄稼,想来这大抵就是最圆满的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