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国家终于清醒了，没有伊朗的参与，中东地区根本不可能实现和平。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胡塞武装是否会因为这件事同伊朗发生矛盾，甚至决裂？麦加协议的成员国土耳其、沙特、巴基斯坦举行了一次会议。

10月26日，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的高级官员在德黑兰同伊朗方面会谈，四方同意继续开展地区和平与安全对话。三国此前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此次接触显示，强化防务之外，它们仍希望通过沟通降低冲突升级的风险。

对沙特来说，麻烦不只在于拦截导弹和无人机。能源设施一旦受到持续威胁，影响就会从军事安全传到石油运输、市场价格和投资信心。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风险也没有消失。中东产油国最担心的局面，是一边忙着防御袭击，一边又要面对出口受阻和能源收入波动。军事上的一轮交锋，可能带来远超战场本身的经济损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的参与国没有只谈防御，而是选择前往德黑兰。防务协议可以帮助成员国加强协调，却不能替代与伊朗的沟通。伊朗既是当前冲突中的重要当事方，又与胡塞武装保持长期联系。如果要降低沙特遭受袭击的风险，绕开伊朗，至少会让外交工作少掉一个重要渠道。

但这不等于沙特已经认输，更不能说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已经决定向胡塞武装让步。寻求谈判与强化防御，本来就是国家处理危机时可以同时采取的两种手段。对沙特而言，既要保护机场、油田和输油设施，也要防止与伊朗之间的矛盾演变成更大范围的战争。能否同时做到这两点，才是摆在利雅得面前的现实难题。

那么，伊朗能不能劝住胡塞武装？这里不能把两者的关系看得过于简单。伊朗长期支持胡塞武装，双方在地区政治和对外立场上有不少共同点，但胡塞武装并非一个完全由伊朗操控的组织。它在也门有自己的权力基础，也有自己的军事判断。伊朗的意见可能产生影响，却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让胡塞武装改变行动。

同一天，路透社还报道称，卡塔尔方面向伊朗转交了一份新的停战方案，但伊朗官员认为相关提议难以接受。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美国要求伊朗从谈判开始就处理核计划问题，而伊朗希望美国先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并放松对伊朗石油出口的限制。这说明，即便各方都在谈和平，彼此对谈判顺序和安全保障的要求仍然存在明显差距。

这对胡塞武装与伊朗的关系意味着什么？如果伊朗希望通过地区协议换取更大的外交空间，就可能希望胡塞武装减少对沙特的攻击，给谈判留下余地。但胡塞武装也可能担心，自己成为大国谈判中的交换条件，最终在也门问题上失去主动权。双方即使目标大体一致，也可能因为具体利益和行动节奏不同而产生摩擦。

在我看来，这次会谈最值得重视的地方，是中东各国正在重新计算战争的成本。沙特需要安全，伊朗希望摆脱持续冲突带来的压力，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也不愿看到局势扩大到难以控制的程度。它们坐到一起，并不代表过去的矛盾已经消失，而是说明继续对抗的代价正在变得更加现实。

伊朗确实是解决当前地区冲突时绕不开的一方，但它不是唯一能够决定结果的一方。沙特是否愿意降低军事对抗，胡塞武装是否愿意停止袭击，埃及等国会把军事授权控制在什么范围，美国是否愿意调整谈判条件，这些因素都会影响局势。把和平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伊朗身上，容易忽视其他参与者的责任；反过来，试图排除伊朗，也很难让地区安全安排真正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