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接受采访时把话说死了:大选之后由谁出面组阁,是他依法拥有的裁量权,外部压力一概不接受。这话是冲着华盛顿去的。此前特朗普公开表态支持内塔尼亚胡连任,等于在大选前一天替以色列选民做选择。
10月28日,赫尔佐格在选后首次公开发言中,要求各党派以开放态度参与谈判,并呼吁避免再次举行大选。他表示,预计下周收到正式选举结果,随后启动与各议会党团的磋商。这说明他当前最关心的事情,已经从投票前强调独立裁量,转向投票后寻找能够真正运转的政府。
截至10月29日,以色列的政治难题已经摆在桌面上。根据28日公布的阶段性计票结果,内塔尼亚胡领导的政治阵营预计获得53个席位,主要对手艾森科特领导的阵营获得48席,阿拉伯政党合计19席。以色列议会共有120席,61席才是组阁多数的关键门槛。两大阵营都没有独立跨过这条线。
这组数字说明,内塔尼亚胡赢得了继续争取执政的机会,却远远谈不上已经赢下整个局面。相比2022年大选之后形成的多数联盟,他现在必须寻找新的合作伙伴。问题在于,以色列各党派之间的分歧,不只是部长职位如何分配,还包括兵役制度、司法争议、加沙政策以及未来的安全路线。
就在投票前夕,特朗普再次公开支持内塔尼亚胡。此前10月18日,他已经表达过类似立场。随后,赫尔佐格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回应,任何外国领导人都不能干预他依法作出的组阁判断。相关采访在10月26日受到以色列媒体集中报道,距离10月27日投票仅剩一天。
需要注意,赫尔佐格并没有宣布拒绝授权内塔尼亚胡,也没有指责特朗普破坏选举。他强调的是两件不同的事:外国政治人物支持谁,是政治表态;以色列总统选择谁尝试组阁,则必须依据议会选举结果和实际组阁能力。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就容易误判这场争议。
以色列实行议会制,总统并不直接领导政府,行政权主要掌握在总理及其内阁手中。不过,每当选举无法产生明确多数时,总统的政治分量就会上升。他需要听取各政党的意见,判断哪一名议员最有希望组建能够获得议会信任的政府,再决定由谁先尝试。
这意味着,拥有最多选票或者最多议席,并不自动等于拿到总理职位。获得组阁授权的人通常有28天进行谈判,还可能得到最多14天的延长时间。倘若始终无法达成协议,其他候选人也可能获得机会,甚至重新举行选举。总统的选择很重要,但也不能代替议会多数。
更加棘手的是,这次大选把一些过去处于政治边缘的力量推到了关键位置。阿拉伯政党预计合计获得19席,明显改变了议会的力量分布。可是,拥有席位不代表一定能够参与组阁。内塔尼亚胡阵营反对依赖这些政党,反对派内部也有人不愿与其合作。议席可以相加,政治立场却没有那么容易统一。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10月27日的投票率达到77.7%,创下1999年以来最高水平。大量选民走进投票站,说明这场选举牵动了社会各界的神经。但高投票率并未换来清晰的执政多数,反而让不同群体之间的政治分歧更加明显。选民作出了选择,各政党却还没有找到共同执政的办法。
对于特朗普而言,内塔尼亚胡继续掌权有其现实意义。两人在伊朗问题、地区安全以及美国对以政策上拥有较多共同立场。特朗普熟悉内塔尼亚胡的政治风格,也希望相关外交安排能够延续。不过,美国支持某位领导人,并不意味着这个人一定能处理好本国各党派之间的矛盾。
何况,以色列国内真正影响组阁的,还有一些美国很难直接解决的问题。例如,极端正统派男性是否应该承担更多兵役义务,一直是以色列政治中的敏感议题。部分宗教政党希望维持现有豁免安排,其他政治力量则要求扩大服役范围。这些分歧关系到普通家庭的切身利益,很难依靠外部政治支持消除。
事实上,以色列并非没有经历过类似僵局。2019年至2022年间,该国先后举行五次议会选举,政党之间反复谈判,政府稳定性受到严重影响。现在,如果两大阵营继续互不让步,类似局面仍可能重演。内塔尼亚胡即使暂时无法组建新政府,也可能继续以看守总理身份履职,直到新的执政联盟成立。
从目前的政治力量分布看,可能出现的解决办法包括扩大现有联盟、推动跨阵营联合政府,或者由反对派争取其他政党的支持。但每条道路都有障碍。尤其是联合政府,表面看能够解决议席不足的问题,实际上还要协调安全政策、宗教事务和重要部长人选,远不是几位领导人握手就能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