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宗布了那么大一个局,为什么一天就被宦官翻了盘?
大和九年(835)十一月二十一日的早朝,左金吾卫大将军韩约上前报告:左金吾仗院里的石榴树,夜里结了甘露。这是祥瑞。唐文宗李昂听完,先让宰相们去看,宰相回报说不是真甘露;他又让仇士良、鱼志弘等宦官亲自去查验。
真正等着他们的,是藏在帷幕后的甲兵。
这个局是文宗和李训、郑注一起布的。唐朝的宦官自德宗起就掌禁军,成了定制;他的父亲宪宗死在宦官手里,哥哥敬宗也被宦官所杀,他自己就是宦官王守澄一手扶上台的。想除掉的人太多,而能动手的兵,一支都不在他手上。
封官、赐死,都是文宗一方先下的手。大和九年,他们先以文宗的名义杖杀了当年参与杀害宪宗的陈弘志,又把仇士良提为左神策中尉,架空王守澄,随后赐死了他。李训原本和郑注约定:等王守澄下葬、宦官齐来送葬时一网打尽。可李训不愿让郑注独得首功,抢在前面动手,还先把郑注打发到凤翔当节度使。
差距就出现在几步路里。仇士良走进金吾仗院,看见韩约脸色发白、满头是汗,又听到风掀帷幕的动静,掉头就跑,赶回含元殿把文宗塞进轿子往内殿抬。李训扑上去拽住轿子,被宦官打倒在地。金吾军和几百名逻卒只杀掉了少数宦官,抢不回皇帝。
皇帝一旦被抬进内殿,「奉旨」两个字就到了宦官手里。仇士良以文宗的名义调出神策军五百人,在宫里砍杀大臣。几位宰相全部落网:舒元舆、王涯、贾餗,逃出城的李训后来也被捕,为使士兵动手,自己说服对方杀了他。王涯在刑讯下自诬,说这是宰相们要改立郑注为帝;第二天上朝,仇士良把这份供词摊在文宗面前,文宗只能认下。此案牵连被杀者数以百计,郑注在凤翔被监军诱杀,部属千余人被族灭。
此后宦官把军权和政事攥得更紧,史书说「天下事皆决于北司,宰相行文书而已」。文宗被看得更死。有一天他问学士周墀:朕比得上哪个前代君主?周墀说尧舜。文宗叹气:比周赧王、汉献帝如何?周墀慌忙说那是亡国之君。文宗说:赧、献受制于强诸侯,今天朕受制于家奴,这样算,朕还不如他们。说完流泪沾襟。
甘露之变的种子不在那一次没成的伏击。文宗从头到尾没有自己的兵,只把希望押在一次偷袭上——而一次偷袭,输不起。
甘露之变 唐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