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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如故》:林昭祥的智慧让林府躲过了三次灭门危机: 第一次危机来得最急。那年林昭祥刚接管林府不到三个月,府里账上亏空得厉害,他正带着两个老伙计在后院一间间盘点库房。前头忽然有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说官府来人了,带着兵,已经进了巷口。 林昭祥手里的算盘没放下,问了句:“报的什么名目?” 来人只知道

《兰香如故》:林昭祥的智慧让林府躲过了三次灭门危机:

第一次危机来得最急。那年林昭祥刚接管林府不到三个月,府里账上亏空得厉害,他正带着两个老伙计在后院一间间盘点库房。前头忽然有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说官府来人了,带着兵,已经进了巷口。

林昭祥手里的算盘没放下,问了句:“报的什么名目?”

来人只知道哭,说听不清,只看见领头的穿着六品官服,后头跟着七八个带刀的。

府里上下立刻炸了锅。老太太叫人传话,让林昭祥赶紧从后门走。几个管事已经开始往井里藏东西。林昭祥把算盘往桌上一搁,说都不许动,该干什么干什么,库房门照开,账本照摊。

他自己回了趟书房,翻出一沓旧信揣进袖子,然后往前院走,正好迎面撞上那位六品官。

对方姓周,是知府衙门的同知,来的理由很硬:有人递了状子,说林府先前经营盐引时虚报引数,要查旧账。查旧账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逼林府出银子打点,否则就封门拿人。

林昭祥把人请进正厅,上了茶,周同知不喝,往桌上拍了一张单子,说三日内交齐八千两,不然府里男丁全带走。八千两对当时的林府来说,把库底扫干净也凑不出。

林昭祥没还价,也没求情。他从袖子里把那沓旧信抽出来,一封一封在桌上排开,全是林昭祥他爹在世时跟历任盐运使的往来书信,其中一封是两淮盐运使亲自批复的“准林府照旧例办引”,落款、印鉴一样不少。周同知拿起来看了半天,脸上挂不住了——这桩旧账根本查不着林府头上,真往上捅,他递状子的人先得吃挂落。

林昭祥把信收好,只说了一句:“周大人,林府小门小户,经不起吓。您回去替我们递句话,该补的例银我们补,但要按规矩来,多一文没有。”

周同知走的时候茶还是凉的。

府里人松了口气,林昭祥却把管事叫来,连夜做了两件事:一是把库房里所有值钱东西列成清单,一份送知府衙门备案,一份送本地商会会长作见证;二是把府中十四岁以上的男丁造了册,托人送去衙门存了一份。

有人不明白,问他:“这是干什么?”

林昭祥说:“他这回被我堵了嘴,下回再找个由头来,我不在府里呢?东西造了册,府里少一根针官府都有底;人不造册,说我们藏人,有嘴说不清。”

这话说完不到半年,周同知果然又来了第二回。

这回的由头更狠:说林府收留来历不明的外乡人,疑与白莲教余孽有染。那时候白莲教案闹得正凶,沾上就是灭门的事。周同知带了二十多号人,直接把前门后门全堵了。

林昭祥那会儿正在城外看茶园,得了信儿,没急着回,先派人去把知府衙门的刑名师爷请到了茶楼。师爷姓孙,林昭祥平时逢年过节往他府上送的都是新茶,不送银子。

孙师爷到了茶楼,林昭祥把话摊开:“我府里总共多少口人,半年前就报了册。哪个是外乡人,什么时候来的,从哪来的,干什么的,衙门里存着底。周同知说我藏了白莲教徒,您让他翻册子,翻不出来,这状子谁递的,谁就得担诬告。”

孙师爷喝了口茶,说:“你倒算得早。”

当天下午,周同知在府里翻了个底朝天,按着册子一个一个对,连厨房烧火的瘸腿老张都对了籍贯,一个也对不上。

周同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林昭祥没让他空手走,叫人抬了一筐新下来的春茶放门口,说:“周大人辛苦,茶是给弟兄们解乏的,您那份我另送府上。”

周同知没要茶,走了。后来听说他回去挨了知府一顿训,说他办事不查底档,拿些捕风捉影的事扯上峰麻烦。

第三回就没这么客气了。

那是第二年秋天,有人直接往京里递了折子,说林昭祥勾结盐商囤积居奇,附了一张单子,列了林府在城外茶园的亩数和每年的进项,数字对得严丝合缝,显是有内鬼。

这回是京差下来查,比先前两次都凶。府里人慌了,有人连夜收拾细软要跑。林昭祥把大门一关,说谁也不许走,走了就是心虚。

他做了三件事。

头一件,把那张单子上的数字跟自家账本一条一条对,对出五处差错——茶园亩数多写了三分之一,进项少写了两成。他誊了一份对照表。

第二件,把府里所有人召集到前院,当着大家的面说:“单子上的数,只有管账的吕先生和我经手过。


第三件,他带着对照表和自家账本,直接去见了京差,开门见山:“大人,这张单子是假的。假在哪里,您一看便知。真正要紧的是,能编出这张单子的人,必是我府里出去的人。


京差翻了一遍对照表,发现林府的账比单子还细,连哪年旱灾减了几亩收成都记得清清,反倒那张举报的单子处处含糊。

案子结了,林府保住了。

事后有人问林昭祥,怎么知道是吕成安。

林昭祥说:“单子上的错,错得巧。茶园亩数多报,是想把事往大了说;进项少报,是想显得我们瞒了利润。这个错法,只有经手过账、又急着邀功的人才会犯。正经外人,要么全对,要么全错,不会一半真一半假。”


那人又问,你就不怕头一回那些信被周同知扣了?

林昭祥笑了一声:“我给他看的是他爹那辈的信,真要紧的,我压根没往外拿。”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头一回哪有什么智慧。就是急中生智,赌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