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初中念完就去了南方,在外头闯荡了那么多年,如今回到老家生活。她这一回来,人长得好看,手里也有底气,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私底下自然少不了议论。可有意思的是,那些背地里嚼得最凶的婶子大娘,每逢年节看见表妹拎着大包小包进村,脸上堆出来的笑比谁都亲热。
表妹从来不摆脸色,该喊姨甜甜地喊姨,该散烟大方地散烟,行事相当阔绰。她拿自己攒下的钱,给家里翻修了一栋崭新的二层小楼,给她妈买了只亮闪闪的金镯子,给她爸换了一辆代步车。回想以前,她爸总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如今腰杆挺直了,逢人就夸闺女懂事又孝顺。
表妹把家里安顿得妥妥当当,村里那些心思活络的单身男人也坐不住了,一个个往跟前凑。有开着小厂子离了婚的,有在镇上跑运输的司机,连隔壁村刚毕业两年的年轻小伙也掺和了进来。他们眼里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有人惦记她攒下的钱,有人看中她那张标致的脸,还有人觉得带这样的女人出门有面子。
面对这些各怀心思的人,表妹不卑不亢,跟谁都客客气气,坐下来喝杯茶聊两句,转头该干嘛干嘛。她妈急得直跺脚,劝她老大不小了,赶紧挑个稳当人嫁了。表妹笑着说,自己当年在外面什么人没见过,稳当不稳当,一眼就能瞧出来。
追求者里头,有个开超市的老光棍,四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他托了三个媒人到表妹家提亲,都被毫不犹豫地拒了。老光棍面上挂不住,借着酒劲在自家超市门口嚷嚷,说表妹不过是被人养过的女人,凭啥还挑三拣四。
难听的话很快传到表妹耳朵里,她没当场发飙。第二天开车去镇上转了一趟,回来时后备箱塞满了从别家超市批发的货,干脆在自家院里支棱起一个小卖部,卖得比老光棍的超市还便宜一截。
半个月工夫,老光棍原本热闹的超市冷清得能逮麻雀。生意做不下去,他赶紧托人来说和。表妹一边嗑瓜子一边回话:自己做买卖凭的是真本事,对方嘴巴那么贱,凭什么要自己让着他。
写到这里我想说几句。有人说表妹是运气好、命硬,我倒觉得,真正硬的是她那份清醒。当年在外面的那些年不是白混的,那些经历带她见了世面,教她认字、看合同、谈价格,更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别人嚼舌根,她一句不吵,转头把日子过给人看,这比什么反击都响亮。
凭这份底气和见识,她在县城盘下一家服装店,雇了两个小姑娘看店,自己隔三差五跑杭州进货。
追求她的男人里,有个开货车的小伙子显得格外实在。他从来不刻意打听表妹的过去,每次见面只关心她累不累、吃没吃饭。这份朴素的关心,表妹没一口回绝,也没马上答应,只说先处处看。
时间久了,村里人的议论声不但没变大,反而一年比一年小。究其原因,不过是她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旁人要是再无中生有嚼舌根,连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当初等着看笑话的人,如今态度转了个大弯,有人托她帮孩子在城里找活干,有人腆着脸问她服装店还招不招人。表妹能帮衬的就伸手帮一把,实在帮不上的,也把话给人说得明明白白。
命运从来不会亏待清醒的人。表妹这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手里的本事和心里的底气,把那些难听的话,都变成了自己日子里的响动。与其在意别人怎么说,不如把自己活成别人议论不起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