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3月,九江的“打架大王”刘勇被父母塞进了部队,这年他20岁,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可谁也没想到,一年多以后,这个全连有名的“稀拉兵”把一挺机枪架到了越南八姑岭的阵地上…
刘勇是土生土长的九江老城孩子,从小性子刚烈,父母没少为他操心,打也打过,劝也劝过,都没磨掉他那股不服输的劲。眼看着二十岁的人了还成天在外晃荡,老两口商量了半宿,最终咬咬牙把他送进了部队,就指望着军营的纪律,能收住他的野性子。
刚到部队的刘勇,确实没少给连队添麻烦。内务叠不成标准样式,出集合总慢个半拍,班长批评他,他还梗着脖子讲道理,没多久就成了全连有名的“稀拉兵”。连里的干部提起来都头疼,说这兵浑身带刺,不好带。
可没人能否认,他天生就适合当兵。练机枪瞄准,别人端十分钟胳膊就抖,他架着枪稳得纹丝不动,实弹考核次次全优;五公里越野,他背着机枪还能帮新兵扛背包;投弹成绩更是排里的尖子。只是那股散漫的劲,总让人觉得他没把部队规矩放在心上。
1979年初,南疆边境的局势一天天紧张起来,参战命令传到连队的那天,营区里的喧闹一下子淡了下去。那天晚上,刘勇没像往常一样跟战友插科打诨,一个人坐在营房外的台阶上,擦了半宿的机枪。没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变了。之前总偷懒的战术训练,他主动缠着班长加练;之前嫌麻烦的枪械保养,他拆了装装了拆,摸得门儿清。
2月17日凌晨,炮火在边境的晨雾中炸开,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刘勇所在的广州军区41军123师368团4连,受命攻打八姑岭东侧的303高地。这是越军的外围防御要点,工事密集,火力部署严密。冲锋号一响,刘勇挎着机枪就冲在了最前面,子弹贴着耳边嗖嗖飞过,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冲在他身侧的一名战友不幸中弹,疼得失声叫了出来,瞬间引来了越军的集火。刘勇反应极快,侧身一脚把战友踹下山坡,自己跟着滚进了坡下的茅草沟,刚好躲开了扫过来的弹雨。没等硝烟散,他踩着接应的排长肩膀翻上越军战壕,端起机枪就左右横扫,密集的子弹压得战壕里的越军抬不起头。后续冲上来的战友后来都说,那会听着战壕里的枪声,都以为攻上去了一个排,没想到只有刘勇一个人在里面左突右冲。
303高地拿下来了,代价却异常沉重。连长叶祖权在指挥布防时,被越军迫击炮弹击中,当场牺牲。刘勇抱着牺牲的连长,眼睛红得要滴血。他把连长的遗体安置到掩体后方,转身就把阵地上缴获的三挺机枪、两支冲锋枪,分别挪到了阵地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射击位。
越军很快组织了反扑,整班整排的士兵顺着山坡往高地上摸。刘勇抱着机枪在战壕里来回飞奔,哪个方向出现敌人,就扑到哪个射击位开火,打空一个弹匣就换另一挺枪,间隙里再甩出去几枚手榴弹。山脚下的越军听着阵地上四面八方的枪声,根本摸不清到底守着多少人。
前后四次反扑,全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打了回去。打到后来枪管烫得握不住,他就往枪身上浇随身带的水壶里的水,水浇完了就用浸湿的布裹着枪托继续打。直到接到撤退命令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腿上阵阵发疼,低头才发现裤腿早被弹片划得稀烂,几道血口子混着泥糊在腿上,他竟全程没察觉。
2月27日,连队受命攻打八姑岭核心的14号高地。越军在这里修了坚固的暗堡,一挺重机枪居高临下,把冲锋的通道封得死死的,连队两次冲锋都被压了回来,伤亡不断增加。刘勇看在眼里,主动找到指导员请战,要从侧面迂回拔掉这个火力点。
他抱着轻机枪顺着山壁的灌木丛往上摸,离暗堡只剩几十米时才被越军发现,密集的子弹瞬间打在他身边的岩石上,火星直溅。他对着暗堡射孔打了一梭子,子弹撞在防护钢板上发出铛铛的闷响,根本打不穿。他没退,死死盯着射孔等机会,趁着越军换弹匣的两秒间隙,猛地往前蹿出几米,调整角度再扣扳机,精准击毙了里面的重机枪手。紧接着他翻进堑壕,顺着工事往里推进,又接连打掉两名补位的敌兵。等战友们冲上高地时,他已经守在暗堡口,脚边摆着两挺缴获的机枪。
整个八姑岭战役期间,刘勇共毙敌八名,伤敌三名,缴获机枪两挺。战后他火线入党,从普通战士直接提拔为排长,荣立一等功,还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当年九江街头那个没人管得住的“打架大王”,成了全国家喻户晓的战斗英雄。
后来刘勇一直在部队服役,从排长一步步干到正连职。1992年他转业到桂林市国安局,二十多年里勤勤恳恳做着本职工作,身边的同事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踏实的老同事,是当年在南疆浴血奋战的英雄。2015年刘勇光荣退休,2023年1月因病逝世,享年65岁。
从来没有天生的英雄。少年时的桀骜不驯,到了战场上就成了不畏牺牲的血性;平日里的散漫随性,遇上家国大义就成了守土有责的担当。人的成长,总要经大事考验才见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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