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艺术家戈治均去世了，看到他的死因，我心里猛地沉了一下。他不是因为意外，到了九十岁这个年纪，最终还是没能绕开每个人都避不开的病痛折磨。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还是他在荧幕上那些不动声色的狠角色。

老一辈演员里，他算得上是极罕见的大器晚成。年轻时在话剧团扎扎实实磨了几十年，真正走进全国观众视线，其实都快奔六十了。

当年拍那部让他拿下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片子，他在西北荒原的漫天风沙里摸爬滚打，演一个押解犯人的老刑警，棉袄上结着盐霜，眼神里全是粗粝的生活痕迹。很多人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演技到了化境，根本不需要什么挤眉弄眼的表情，站那儿就是一出戏。

后来观众熟悉他，多半是因为那些深不可测的人物形象。说话慢条斯理，脸上挂着笑，背地里的心思却深得让人后背发凉。现在的年轻演员演城府总喜欢靠眼线和冷笑，可戈老爷子只靠端茶杯的一个停顿，就能把那种窒息感拉满。

老先生晚年其实一直在跟身体的病痛抗争，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爱拿过去的荣誉说事，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这几年，那些连脸上的褶子都会演戏的老面孔，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送走老先生，回过头再看现在的荧幕，有些味道，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