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内鬼赵川趁四下无人,偷偷把老鼠药倒进玉米粒,磨成面粉蒸成毒窝窝头,打算把全队战士一网打尽。
开饭时,两名战士外出还没回来,队长龙四海把窝头放下,要等人到齐再吃。
赵川心里七上八下。
窝头端上桌,热气腾腾,全队人围着桌子眼巴巴瞅着,可队长龙四海不动筷子,谁也不敢先动。他扫了一圈,干笑两声:“队长,要不先吃吧,凉了可就硬了。”
龙四海看他一眼:“再等等,还有俩人没回来。”
赵川搓了搓手,又催了一句:“出去执行任务,指不定啥时候回来,咱们先吃着,给他们留几个不就完了。”
这话说得在理,可龙四海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拿起一个窝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说话,又放了回去。
这时候,灶台边的大黄狗凑了过来。往常开饭,它早就在人腿边转悠,等着捡掉落的碎渣。这天它凑到窝头筐边上,鼻子往前探了探,忽然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退开了,怎么赶都不肯再靠近。
炊事班老班长嘀咕了一句:“邪了,今儿这窝头,连狗都不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龙四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借口出去解手,从筐里悄悄捏了一小块窝头,揣在怀里,绕到院墙根下。那儿拴着老乡家的一只鸡,他掰了一角窝头丢过去,鸡啄了两口,没一会儿,扑棱着翅膀倒在地上,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龙四海蹲在原地,半晌没起身。
他回到屋里,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吩咐老班长:“窝头先别上,凉了重新蒸一锅。”又压低声音,让老班长把原来的那筐窝头原封不动收好,谁也不许碰。
赵川见窝头被撤了,眼神闪了闪,追着问:“队长,咋又撤下去了?”
龙四海摆摆手:“太硬了,让厨房重蒸。等人都回来,热热乎乎吃。”
赵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多问。
两名战士在天黑前赶回来了。龙四海没有声张,照常招呼大家坐下吃饭。新蒸的窝头端上来,热气腾腾,众人饿了大半天,抓起窝头就啃,边吃边说笑。
只有赵川,看着盘里的窝头,迟迟没有伸手。
龙四海不动声色,把一笸箩窝头往他跟前推了推:“吃啊,折腾一天了,饿坏了吧。”
赵川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愣是没咽下去,又把窝头放下了。
龙四海盯着他,缓缓开口:“赵川,这窝头是甜的,你没吃出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川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窝头啪嗒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想往门口冲,门帘一掀,两名战士堵在门口,枪口对着他。
“你、你们……”
龙四海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昨儿半夜,厨房进了只老鼠,你把一整包耗子药都倒进了玉米粒里,以为没人看见。可我早就盯上你了——上个月老赵失踪,上礼拜行动走漏风声,哪一件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赵川瘫在地上,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抓了我娘……”
原来赵川的娘被日伪特务扣着,对方拿他娘的命要挟他,让他潜伏在队伍里,找机会把全队人都除掉。他一时糊涂,起了歹念,没想到队长早有防备。
那筐毒窝头被连夜封存,送交上级查验。队里开了一次会,龙四海只说了一句话:“往后吃饭,多长个心眼。”
事情过去很多年,老战士们聚在一起,还常提起那筐窝头。有人后怕地说,差一点,全队人就交代在那顿饭上了。也有人感慨,队伍里最要命的,从来不是对面的枪炮,是身边藏着的那颗心。
人心一旦歪了,一筐窝头也能要人命。好在有龙四海这样的队长,一个眼神、一次试探,就把藏在队伍里的祸根挖了出来。革命队伍的血,不会白流,更不许有人拿它去换自己的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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