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人性!连人正常的吃喝拉撒睡都不放过!”2022年,广东清远,一位60岁大爷干了三年保安,每天要上18个小时的班,一个月工资才2100块,加班费更是想都别想。
2022年4月16日凌晨3点35分,广东清远某居民小区的门岗亭里,60岁的保安成守德靠在椅背上,眼睛终于撑不住闭了起来。
值了快八个小时的夜班,加上白天已经干了六个多小时,他的脑子早就昏沉得厉害。
门岗的工作琐碎又熬人,外来车辆和人员要挨个登记,业主搬个大件东西得搭把手,隔一个钟头还要围着小区楼栋巡一圈,查查消防通道、看看单元门有没有锁好。
熬到后半夜,小区里静得只剩虫鸣,连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困意裹着浑身的酸痛一阵阵往上涌。
他只想着趁这会儿没住户进出,眯一小会儿缓口气,怎么也没想到,这短短16分钟的打盹,会直接砸了自己干了两年半的饭碗。
这天的班排得格外满。早上七点,天刚亮透,成守德就准时到岗换班,守到下午一点半才下白班。
他骑电动车回家,随便扒了两口饭,刚想躺床上歇会儿,保安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夜班的同事家里突发急事赶不过来,人手实在调不开,问他能不能过去顶个班。
他没推辞,都是一起熬了两年的老伙计,谁家没个难处,歇了不到六个钟头,晚上七点半他又站回了门岗。
按照排班,这夜班要一直上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整整十二个小时。前后加起来,二十四个小时里,他在岗的时间凑够了十八个小时。这样的连轴转在成守德的工作里算不上特例。
2019年10月,他入职当地这家物业公司做保安,签劳动合同的时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标准工时轮班制,听着完全符合规矩。
可真上了岗才知道,实际每班就要站满十二个小时,两班倒着来。
小区保安编制本来就少,一共就几个人轮着守几个门岗,遇上有人请假、离职补不上人的空档,老员工就得顶上去,连轴上十几个小时的班是常有的事。
每月休息的时间也有限,按公司规定最少的时候一个月只能歇四天,忙起来连这四天都休不全。凌晨的小区安安静静,路上连个人影都少见,岗亭的白炽灯亮着,冷白的光照得人更犯困。
成守德攥着对讲机,眼皮子打架打了快半个钟头,手里的登记本翻了一页又一页,终究是没扛住生理的极限,头一歪就睡着了。
他睡得不沉,对讲机里有点动静就能醒,也就十几分钟的工夫,可偏偏就被夜间巡查的物业主管抓了个正着。
主管站在岗亭外的树影里看了一会儿,没敲玻璃叫醒他问缘由,也没查他当天的考勤、问问是不是连班了,掏出手机对着岗亭拍了两张照,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成守德刚交完班、正准备去吃早饭,就被经理叫到了办公室,递给他一份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说他在岗睡觉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直接辞退,没有任何经济补偿。
拿着那张薄薄的通知,成守德半天没回过神。
他在这个小区守了两年半,白班夜班轮着熬,缺人的时候随叫随到,大年三十都在岗亭里吃的年夜饭,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就因为十几分钟的打盹,直接被清退了。
他找经理理论,说自己当天连了两个班,实在是熬不住了,对方只摆了摆手,把员工手册推到他面前,指着“在岗睡岗一律开除”那行字,说规定就是规定,改不了。
成守德咽不下这口气。
他打听了一圈,知道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就找了法律援助,整理好自己两年多来的考勤记录、工资流水,还有辞退通知,正式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拖欠的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等各项费用。
案子经过审理,直到2024年4月才有了最终判决。
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成守德作为年满六十岁的高龄劳动者,事发当天二十四小时内累计工作十八个小时,这样的劳动强度已经明显超出了普通人的生理承受极限。
凌晨时段小区人员进出极少,成守德短暂打盹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既没有给小区造成实际损失,也达不到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程度,物业公司以此为由直接辞退员工,明显不合理,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除此之外,法院还查实,按照法律规定,成守德在职期间依法可享受11天的带薪年休假,但物业公司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安排他休假;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夏季的高温津贴,公司也没有按规定足额发放。
最终法院经过逐项核算后作出判决,物业公司需向成守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等各项费用,合计26291.93元。
判决送达后,双方都没有提起上诉,这份裁决正式生效。从被辞退到拿到赔偿,成守德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总算为自己两年多的日夜坚守,讨回了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