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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牵挂,一生都放不下 二十年多年前,我被分到一所偏远的乡镇中学教书。那

有些牵挂,一生都放不下
二十年多年前,我被分到一所偏远的乡镇中学教书。那时候分到乡镇的大学生还很少,学校里的老师很多是本乡镇的,放学后他们就都回家了,只剩下我们几个离家远的单职工。夏天天长,放学后一般回家,骑自行车三十多里路要一个多小时。冬天天短,只能住校。晚上或在办公室备课,或和同事玩牌,夜深便回到宿舍。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宿舍,清冷寂寞,靠床头的书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
就这样过了三年,娜来了。
娜是城里人,本地的师范美术班毕业。后来知道,娜初二那年母亲去世,当教师的父亲一手把姐妹四人拉扯大。娜来的时候,三个姐姐经已成家,且家境都宽裕,唯独她,兜兜转转,被分到了这所偏远的学校。
娜分来的第一个冬天格外冷。在一个下雪的冬夜,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人整理教案,门被轻轻推开,娜走了进来。我稍稍有些吃惊,但也没太在意。娜在我对面坐下来,我看她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异样。在有搭无搭的闲聊了一会后,娜有些拘谨的说出了令我惊讶的一句话:“我喜欢你。”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接下来的一年,是我一生里最难忘的一段时光。我们一起在食堂吃简单的饭菜,一起在放学路上沿着田埂慢步,一起在办公室里改作业到深夜。她从不嫌弃我家境贫困,我也尽力把所有温柔都给她。那段日子,偏远的乡镇不再荒凉,寒冷的冬天也有了暖意,我以为,这样的时光会一直照下去。
我们的事,遭到了她三个姐姐强烈的反对。理由直白又残酷:我家境不好,没背景,没能力,根本没法帮她调回城里,只会拖累她。
挣扎、沉默、无奈之后,我们还是分手了。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有一句轻轻的“算了”,就打散了那一年所有的欢喜。
后来,我调去另一所学校,日子依旧平淡奔波。又过了几年,听说娜也调去了离城近的学校。再后来,我辗转多年,终于也进了城,结婚、生子,被生活推着往前走,那些年少的心动与遗憾,被悄悄埋在心底,落上一层岁月的灰。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交集。
直到那天,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打来,电话那头,是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她也早就结婚了。又轻声说:“明天中午我开车来接你,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第二天傍晚,我们在一家偏僻的小饭店坐下。灯光不亮,人也不多,正好藏住多年未见的局促。一抬眼,看到她,我心里还是猛地一动——这么多年,我以为早已放下,可那一刻,依旧怦然心动。
饭吃得安静,话不多,大多是近况,是生活,是各自的家庭,谁也没有提起当年那段短暂又明亮的日子。我给她倒水的时候,不经意的碰到她的手,依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吃完饭,她开车送我单位,我坐在副驾驶。车里很静,音乐很轻,开到僻静处,她忽然停下车,靠了过来,轻轻吻了我一下。车内一片寂静,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那双熟悉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三十年前。我拉开车门,走下车。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有些遗憾,一旦错过,便只能余生遥遥,各自安好。
当年乡镇中学的那一场雪,早已融化在岁月里,可落在心上的痕迹,却一辈子都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