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熬了十几年，终于戴上大唐皇后的凤冠。
可她做的头一件事，既不是回头清算后宫里争过宠的妃嫔，也不是急着拉拢手里握着重权的朝臣，反倒先让人备了快马，直奔城外的感业寺。
没人知道，这座破寺庙里，藏着她这辈子最不堪、最抬不起头的一段日子。

快马跑出长安城门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猜不透这位新皇后的心思。她刚戴上凤冠，没有清算萧淑妃，没有封赏武家本家，头一道指令竟然是去感业寺。那地方，宫里的老人都讳莫如深，是给先帝没生养过的妃嫔预备的去处，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武媚娘当年，就是从那里被接回去的。

派去的内侍到了寺里，把皇后的口谕一传，满寺尼姑跪倒一片。皇后的意思很明白：当年在寺里照拂过武氏的，记名赏钱，养老送终；作践过武氏的，交出名字。那几个当年抢她饭菜、冬天把她的被褥扔到门外、往她刚剃的光头上泼水的尼姑，被当场拿住。寺里的老尼原以为新皇后是回来清算的，没想到她还传了话，要把这座破庙翻修一遍，给每个尼姑按月加香油钱。

消息传回来，武媚娘坐在紫宸殿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半天没动。她想起刚进寺那年，二十六岁，光头，灰袍，冬天没有炭火，手冻得流脓也没人管。别的尼姑骂她是先帝剩下的女人，活该在青灯古佛底下了此残生。她不顶嘴，天不亮就起来挑水扫地撞钟，夜里在被子里咬着被角哭，哭完了第二天照旧干活。她知道哭没用，只有活下来才有用。

永徽元年那个雨天，李治来寺里为先帝进香，两人隔着门槛对望。她眼泪先下来，李治也红了眼眶。要不是王皇后为了压萧淑妃，主动提议接她回宫，她这辈子就烂在这座庙里了。王皇后把她当棋子，想借她固宠，到头来棋子翻了盘，王皇后自己倒成了废后。

她没有把感业寺那笔账扩大化。几个作践过她的尼姑按规矩发落了，其余的人她恩养起来。她让人去了这趟，不是为了报那点旧仇，是为了让自己记住，她是从泥里爬上来的。一个在破庙里啃冷馒头、剃着光头挨冻的女人，能坐上大唐皇后的位子，靠的不是眼泪，是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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