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书画和日本国宝“寒山图”。

日本服部美术馆于1995年开馆，以茶道具为收藏重心，也有宋元书画及日本早期水墨画名品，其中包括两件日本国宝和多件重要文化财。

图1是南宋十三世纪的《白桃小禽图》（重要文化财），册页裱装成立轴，画面约二十五厘米见方，将春日生机凝聚得十分饱满：白色重瓣桃花层层开放，画眉在枝头挺胸仰首，微微张开嘴，仿佛即将发出清亮的鸣叫。画家对不同物象采用了不同方法：鸟的羽毛细密柔软，以层次丰富的设色表现体积；枝叶则用较强的墨线勾勒，再填入颜色，有些地方又使用不依赖轮廓线的没骨画法。桃枝与鸟的姿态既符合观察，又经过精心组织，写实与装饰性相互成全，体现了南宋院体花鸟画的高雅趣味。

图2是南宋吉州窑的玳皮天目茶盏（重要文化财），深色底釉上浮现黄褐色斑纹，如玳瑁背甲，因此得名“玳皮”。茶盏高5.5厘米，口径15.3厘米，属于较为舒展的平茶碗，器壁轻薄，修削的圈足露出浅色胎土，腹部下方仍能看到旋转制坯留下的辘轳纹。口沿包有金属覆轮，用来保护易损的边缘。

图3是南宋禅僧物初大观（1201-1268）的《黄山谷草书杜诗跋》（重要文化财），是一篇附于黄庭坚草书杜甫诗之后的题跋。物初师从北磵居简，继承了老师擅长诗文的传统。这件作品以瘦劲端直的字体细致书写，赞美黄庭坚草书的“凌厉飘逸，精彩飞动”。现在的宋代墨迹上基本看不到禅僧题跋，一个原因是禅僧的作品在明清时期非但不受重视，甚至会被裁下毁去，而日本茶人重视收集禅僧墨迹，从中国买了很多流传至今，这件作品至少在16世纪末期就成了日本茶会上的欣赏物，证明了宋代禅僧与文人士大夫一样，也是当时重要的艺术活动参与者。

图4和图6是元代因陀罗的《寒山拾得图》（重要文化财）。因陀罗曾任开封大光教禅寺住持，生平记载不详，旧说他可能来自印度，但如此精通禅宗笔墨，就算真是印度人只怕也是在中国土生土长的。

寒山与拾得传说是生活在天台山国清寺的唐代人物，以超越常规的言行闻名，后来成为禅画反复描绘的对象。这对画中右边寒山持芭蕉叶，左边拾得持扫帚。画家没有铺陈环境，让两个人物浮现在大片留白之中。衣服以轻淡墨线带过，眼、口和局部衣褶则突然落下浓墨，使人物的神态从疏简笔触中一跃而出，是宋元佛画中的精品。

图7-9是馆藏国宝，十四世纪可翁的《寒山图》。从因陀罗看到可翁，恰好可以比较同一个中国题材如何在日本早期水墨画中获得新的表达。

可翁的确切身份至今未定，可能是禅僧可翁宗然（？-1345），他是最早吸收中国禅画的题材与笔墨的日本画家，这幅画也是日本早期水墨画的代表性作品。画中寒山双手交握于身后，站在树下，衣服破旧，双眼眯起，嘴角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画家以淡墨和枯笔写出磨损的衣衫，又用浓墨勾出头发、草鞋系带；面部则换成细笔，轻轻晕染。粗与细、干与湿、浓与淡，在同一个人物身上交替使用，既写出衣物的质感，也让表情格外鲜活。

这幅画显示，至少在14世纪前期，从宋元传来的禅宗墨戏已经成为日本画家可以熟练运用并重新组织的艺术语言。与因陀罗的寒山图相比，可翁胜在人物塑造的完整与个性，因陀罗胜在笔墨的节制和动作的自由，唐代的寒山在十四世纪日本画家的笔下，成了具体而独特的艺术存在。

宝物亲见，合影留念。谢田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