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和几个老友在湘菜馆小聚，席间端上一盘炸泥鳅，酥香鲜辣的气息刚漫开，几个年过半百的七零后老伙计当即聊得热络起来。湖南的朋友说起用竹篓堵田埂缝隙的拿手本事，河南的朋友讲顺着泥洞掏能摸出半掌宽的肥泥鳅，连我这个在河北冀东南运河边长大的人，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童年旧事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我老家那边把村旁的水塘叫“湾”，夏天蓄满水之后满塘都是滑溜溜的泥鳅，放学就约上玩伴光着屁股往水里扎，在湾边忙活的大人总爱喊“小心泥鳅钻屁股”，吓得半大孩子慌慌张张往岸上爬。春天去稻田找泥面上的小圆洞，顺着痕迹把泥团整个捧出来，运气好的话一个傍晚就能捞上小两斤，偶尔掏错洞窜出条红肚皮的泥蛇，能嗷一嗓子蹦出去三米远。
如今超市里卖的养殖泥鳅个头匀整，却再也找不回小时候满手滑腻、裤腿沾遍泥点的那份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