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邵逸夫医院的大夫徐文斌讲过一句话，医学的尽头其实是农业。
一个成天坐在诊室里开药单的医生，没劝人买昂贵的补品，反倒把身体好坏的根子，指回了脚底下的泥土。
现在的菜摊上，西红柿垒得整整齐齐，个头比拳头还大，表皮通红发亮。拿刀从中间切开，里面的瓤肉硬邦邦的，不仅没流出几滴汁水，鼻尖凑过去，也闻不到小时候那种带点泥土腥味的酸甜香气。
庄稼和蔬菜越来越好看，内里却越来越空。
公开的土壤普查情况摆在那里，北方的黑土地这些年肥力掉得厉害，南方的不少农田也酸得不行。几十年化肥连续浇下去，地块硬得像块砖头。产量确实靠大棚和营养液催起来了，但泥土里原本该自然沉淀的矿物质和微量成分，早就跟不上了。
菜是速成催大的，吃进肚子里，热量管够，身体骨架需要的底子却长期缺货。
很多人过日子，顺序彻底颠倒了。
平时图省事，顿顿靠重油重盐的外卖糊弄，把省下来的力气全拿去拼命。等到哪天体检报告上印出一排红字，才手忙脚乱地往大医院跑，捏着厚厚一叠化验单在走廊里排队，咬着牙把积蓄刷进缴费窗口，指望靠几盒药片甚至几台手术力挽狂澜。
真到了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亏空得像块板结的旧地，花再多钱也难翻出新苗来。
医院的抢救室只能救急，自家灶台上的热气，管的才是大半辈子的安稳。
土地养好要花年头，改掉胡乱填饱肚子的敷衍习惯更费劲。平时在菜摊前多挑几样带泥带味的当季菜，还是等以后在医院窗口前排队？这笔账，到底该从哪一头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