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给胖东来发的第一批四十万货里，有八万块的饼干因为包装漏气被整批退了回来。
货到仓验收合格后的第七天上午，包含退货款在内的整整四十万已经全额打到了老周账上。
在此之前拖了老周八个月货款的那家连锁超市，两百多万的账目至今还卡在副总裁的审批流程里。
做了十五年休闲食品批发的老周，手里攥着三个省的代理权，以前最怕的就是跟大商超打交道。
货送进别的连锁超市，不仅得先掏五万块进场费，还得硬抗六十天甚至大半年的账期。两百多万的货压在仓库动弹不得，工人工资眼看发不出，财务天天打电话催款，对方采购永远只有一句“再等等流程”。
胖东来的刘采购刚坐下来，甩出来的条件其实更苛刻：
抽检不合格整批退回，运费自己掏；
临期前四个月自己拉走；
系统下单七十二小时内必须送达，晚一天直接扣当批货款的百分之五。
当时老周觉得这等于把全部风险都甩给了供货商。但对方只给了一句硬话：验收合格，七个工作日打款，不拖不欠。
结果第一批四十万的货送过去，真有几包饼干漏气，八万块的货当场被退。老周认了，拉回来自己盯封口盯到凌晨两点重新发，等到第七天查账，短信提示连退货带合格的货款一分没少全到了。
后来半年送了六批货，仅仅因为一次送货迟了四个小时，老周就被扣了百分之五的款，他也认。
真正把人留住的不是客套，是事情办得利落。
去年冬天坚果礼盒一周卖了两万盒，老周手里的库存只够顶三天，厂家原料跟不上，最少要断货十天。换作别处，要么直接按违约罚款，要么逼着供货商去别处调货垫资。
刘采购没扯这些皮，直接让老周把现有的礼盒全拆了，按比例折算做成散装先上架，店里自己设计打印包装袋。
结果散装坚果上架当天就冲出去四千斤。十天之后礼盒重新到位，散装和礼盒搭着一块卖，销量反而比断货前猛增了三成。
年底老周扒拉了一下账本，胖东来这一个口子挣的利润，竟然顶得上他之前辛辛苦苦跑三个省的总和，账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毛钱烂账。
被退过货的那条饼干线，老周后来索性直接停产改造，换上了新的封口机，硬把次品率卡到了千分之一以下。
今年开春，又有连锁超市的采购找上门，提着六十天账期、五万进场费的合作方案等老周签字，老周倒了杯茶客客气气给推了，说厂里的单子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至于那家拖了他八个月旧账的超市，那笔压着两百多万货款的单子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完流程，财务这周还得继续打电话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