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在我家住了整整十年，突然想把她瘫痪的姐姐也接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岳父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就不怕家里更麻烦吗？
我岳母在我家住了整整十年。
前天晚上吃饭，她放下筷子说了句话，我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岳父从厨房冲出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那声响跟放炮似的，我闺女吓得把碗掉地上摔碎了，我老婆愣在那，筷子掉了一根都没捡。
岳母捂着脸，瞪着眼：你打我？
岳父指着她鼻子：你就不怕家里更麻烦吗？
我坐在那，脑子里嗡嗡响。
岳母刚才说的是——我姐在老家没人管，我想把她接过来住。
我岳母叫李桂芬，今年六十七。
岳父叫王德发，七十。
两人在老家镇上过了大半辈子，岳母十年前来我家帮忙带孩子，岳父一个人留在镇上修自行车。
岳母的姐姐叫李桂兰，七十二，瘫在床上两年了。
她有个儿子叫刘强，在镇上开出租车，媳妇在超市上班。
刘强那边一直不太管他妈，岳母每次打电话回去，姐姐就在电话里哭。
这些事我都知道。
岳母心疼姐姐，我理解。
接过来住，这事我没想过。
我家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九十二平。
我和老婆王丽一间，两个孩子一间，岳母一间。
客厅摆个沙发都转不开身。
再添一个瘫痪的老人，连放轮椅的地方都没有。
岳母说完那句话，饭桌上没人接话。
我老婆看了我一眼，意思是你说句话。
我还没张嘴，岳父从厨房出来了，他刚才在厨房热汤，听见了岳母的话。
巴掌扇完，岳母哭了。
她是那种不轻易哭的人，在我家十年，受了委屈都是憋着，憋不住了就回屋摔门。
这回是真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饭桌上。
岳父没哄她。
他拉了个凳子坐下，点了根烟。
我闺女把碎碗扫了，我儿子吓得躲屋里去了。
你说你姐没人管，岳父抽了口烟，刘强是死了还是残了？
岳母抽着鼻子：他不管，媳妇也不给好脸色，我姐一天就吃一顿饭。
你接过来，刘强正好甩手。
你姐的房子呢？
刘强是不是要卖？
岳母愣了一下：卖啥房子？
那是我姐的房子。
你打个电话问问，岳父把烟掐了，你现在就打。
我岳母在我家这十年，帮了不少忙。
大闺女从小学到高一，小儿子从出生到四年级，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我和王丽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家，家里的事全是岳母管。
她也管得太多了。
王丽的工资卡在岳母手里攥着。
每个月五号发工资，王丽把卡给岳母，岳母取出来，留一千五买菜，剩下她存着。
我问过一回存了多少，岳母说我给你们攒着呢，将来孩子上学用。
这话说了十年，我没见过存折。
我五金店的账，岳母也要看。
每个月月底，她让我把流水打出来，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有一回我进了一批锁具，卖得不好，岳母念叨了三个月：早跟你说别进那玩意儿，你非不听。
孩子上什么补习班，岳母说了算。
大闺女想学画画，岳母说画画能当饭吃？
学数学。
小儿子想踢足球，岳母说踢球耽误学习。
这些事我忍了十年。
不忍不行。
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