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吊死在煤山后,太监王承恩把他身上的龙袍扒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自缢,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叛军糟蹋皇帝的尸体。
王承恩把龙袍往身上一裹,腰带系紧,又回头看了一眼吊在歪脖子树上的崇祯。皇帝穿着贴身的素白中衣,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脚上只剩一只鞋。王承恩咬了咬牙,把另一只鞋也从崇祯脚上褪下来,套在自己脚上。他个头比崇祯矮半截,龙袍拖在地上,鞋也大出两指,可天色暗沉,远远望去未必分得清。
他选了崇祯旁边那棵老槐树,踩着石头把白绫甩上去。绳子勒进脖子那一刻,他听见山脚下传来乱糟糟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叛军进城了。他闭上眼,脚下一蹬,身子悬空荡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风从煤山北坡灌上来,龙袍下摆被掀得翻卷,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太监袍子,可外面一层绣着金线的团龙纹在暮色里还是扎眼。
没过半个时辰,李自成的兵就冲上了煤山。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把总,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大刀,身后跟着七八个喽啰。他们一眼就看见两棵树上吊着人。把总拿刀尖挑了挑前头那具尸首——正是王承恩。龙袍的领口卡在他下巴底下,勒出的紫痕从绸缎边缘露出来,看着比寻常人粗了一圈。喽啰们眼珠子都直了,有人喊:“龙袍!是崇祯!”
把总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嚷嚷什么,再细看。”他揪住王承恩的头发把脸掰正,灰白的面皮,嘴角歪着,鼻梁塌陷——这分明是个老太监的脸。把总又去看旁边那棵树,素白中衣,散乱的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脚上光着,脸上没穿龙袍,可那眉骨、那颧骨,跟宫里传出来的画像对得上。他蹲下身翻了翻崇祯的眼皮,回头啐了一口:“操,这老阉货把龙袍穿走了,让咱们爷们白跑一趟。”
喽啰们围上来,有人伸手去扯王承恩身上的龙袍。把总一横刀拦住:“别动。这太监拿命护主子的脸面,算条汉子。把两具尸首都放下来,拿草席裹了,抬下山去报给闯王。”喽啰们愣了愣,还是照办了。解绳子的时候,王承恩的尸首硬邦邦砸在地上,龙袍前襟蹭了一片黄泥。有人想给他把泥拍掉,把总瞪了一眼,那人缩回手。
消息传到李自成耳朵里,他正在武英殿翻崇祯的御案。听完禀报,他把手里的茶盏搁下,半晌没说话。旁边牛金星凑上来:“闯王,崇祯既死,这龙袍该收进库房,明日登基大典正好……”李自成抬手打断他:“那太监叫什么名字?”“王承恩,司礼监的秉笔。”李自成站起来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咔咔响。“传令下去,找两口像样的棺材,崇祯用黑漆的,那太监用朱漆的,一块儿停在东华门外。让前朝的旧臣来哭,哭完了再议后事。”
牛金星急了:“闯王,崇祯是亡国之君,厚葬他怕人心不服。”李自成回头看了他一眼:“人心?北京城里那帮官儿今早还跪在承天门迎我,中午就有人往煤山跑。他们哭的不是崇祯,哭的是自己头上的乌纱。我偏要让那太监穿龙袍的事传出去,让天下人看看,明朝最后一个太监都比他们有骨头。”
当天夜里,东华门外搭起了两座灵棚。黑漆棺材里的崇祯换了干净中衣,头发也梳拢了,只是那只缺的鞋再找不回来。朱漆棺材里王承恩还裹着那件龙袍,胸口压了一摞纸钱。守灵的士兵说,半夜看见个穿青衫的老头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爬起来时满脸是泪,却一声没哭出来。天亮时人就不见了,地上留了一顶旧官帽,帽翅上还沾着煤山的黄土。
崇祯吊死在煤山后,太监王承恩把他身上的龙袍扒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自缢,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叛军糟蹋皇帝的尸体。 王承恩把龙袍往身上一裹,腰带系紧,又回头看了一眼吊在歪脖子树上的崇祯。皇帝穿着贴身的素白中衣,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脚上只剩一只鞋。王承恩咬了咬牙,把另一只鞋也从崇祯脚上褪下来,套在自己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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