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的“享受论”,数据不答应】
郑强说:“中国大学生就业难,我不承认。不是找不到工作,是享受的工作真的难找。大学刚毕业别太挑剔,少点抱怨,少点索取。”
这句话之所以引发巨大争议,不是年轻人听不进劝,而是它把总量压力、结构错配、教育回报下滑这些复杂现实,简化成了一句“年轻人想要享福”的道德评判。
一、求职供给:连续多年千万级
2024届:1179万
2025届:1222万,同比+43万
2026届:1270万,同比+48万
这仅仅是应届生数量,叠加往届待就业人员、海归、考研考公失利的求职者,市场实际竞争规模更大。千万人竞争的背景下,将求职困境简单归结为大家只想找轻松岗位,忽略了竞争本身的残酷性。
二、青年失业:难以用“挑剔”解释
16–24岁(不含在校生):2026年3月 16.9%,2026年7月 17.9%
25–29岁:2026年3月 7.7%,处于近年高位
大致每五到六名离校青年里,就有一人处于失业状态。优质岗位稀缺是客观事实,但“不存在就业难”的判断,和青年失业数据并不吻合。
三、真正矛盾:就业难和招工难并存
当下的核心是岗位错配:毕业生倾向国企、研发、白领岗位;制造业急需技工、一线技术人员,2025年制造业十大重点领域人才缺口接近3000万。心仪岗位名额紧张,可选择的岗位在薪资、保障、发展空间上难以匹配预期。
郑强本身也认同高校专业设置不必盲从短期市场,既然人才培养天然存在滞后,那么错配带来的代价,不该全部压到没有议价能力的应届生身上。
四、吃苦可以,但吃苦需要回报与成长路径
麦可思数据显示,2025届本科平均起薪6435元,高职4882元。在一线城市扣除房租、通勤开支后,结余有限。同时出现学历倒挂:专科offer获取率高于本科,本科高于硕博。
这不是读书无用,不少入门岗位正在被AI替代,企业也缩减新人培养投入。年轻人抗拒的从来不是吃苦,而是缺少社保、晋升空间、基本议价权的无意义消耗。
五、宏观认知清醒,微观视角错位
郑强在宏观层面有着清晰判断:我国高等教育总量仍有发展空间,不认同“大学生过剩”的说法,高校办学不能跟着短期市场风向走。他清楚教育周期长,人才供给和产业需求天然脱节。
但落到毕业生个体身上,论述转向道德规劝,用“下坡舒服,年轻人要爬坡”劝大家降低期待。对于已经站稳脚跟的人,爬坡是主动选择;对于求职的年轻人,很多人只是想要一份足以安身、对得起多年求学投入的工作。把谋求生存底线的诉求,视作意志品质的问题,很容易让人觉得脱离现实。
六、结构性问题,不该转化为个人道德问题
确实有不少毕业生优先选择稳定优质岗位,但这个观点颠倒了因果:体面岗位供给不足,被说成年轻人贪图享受;学历回报下降,被归因为不愿吃苦。局部现象为真,整体结论却转移了矛盾。
就业问题的核心,是产业、教育、分配的系统性议题。
年轻人期待一份待遇合理、权益有保障的工作,不是索取,是寒窗之后对劳动价值的正常期待。解决供需失衡,落脚点应该是扩充优质岗位供给、完善劳动保障、优化高校人才培养,而不是持续规劝求职者下调自身底线。
[数据来源:教育部、国家统计局、麦可思研究院]郑强郑强不承认中国大学生就业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