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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别以为自己“赢麻了”——

本届美国中期选举将在11月3日举行，离今天只有一周的时间。笔者觉得此次选举无论对美国国内还是对于世界都很重要，原因很简明：其将决定改选后的美国国会能在多大程度上限制那位大统领的“无法无天”。尽管美国的事与笔者无关，但美利坚毕竟仍是当今世界“最大的发达国家”，此次选举不仅对美国也将对全球政治经济军事格局产生重要影响，故此比较关注。基于特朗普二度上台以来的种种不堪言行和多次民调结果，舆论普遍认为此次民主党将重新获得众议院的多数席位已是“铁板钉钉”，悬念只在于参议院。总的来看民主党的赢面确实比较大，但笔者在此要泼一瓢“冷水”：即便民主党能在此次中期选举中取胜，从美国的制度层面和长远发展看，民主党不能说自己已经“赢麻了”。笔者日前看到美国前政要罗伯特·佐利克在新加坡接受吾国财新专访的相关报道。佐利克先生曾任美国贸易代表、常务副国务卿及世界银行行长，长期参与国际经济与外交事务，虽算不上是我们的“老朋友”，但与吾国颇有些渊源，所持观点一般也比较中允。访谈中他亦谈到此次美国中期选举的一些相关问题，其观点与笔者庶几相似，简述如下。跟多数分析家一样，佐利克也认为民主党几乎肯定会至少赢得众议院，且有可能拿下参议院，果如此无疑将削弱总统特朗普在国会的影响力，并让美国进入面向下一届总统选举的政治过渡期。佐利克预计，如民主党重新掌握国会，一系列针对白宫的调查将接踵而至，从而牵制特朗普政府的权力。但他也认为，民主党可能会把这些调查做到“超出了公众真正希望看到”的程度，指民意纵使对特朗普有诸多不满，却不意味着选民希望所有政治议程都围绕针对特朗普的调查展开。这也是笔者的顾虑所在。早先笔者曾有文指出，特朗普在国内外固然已越来越不得人心，但民主党之前执政时的一些过左的主张和政策也是导致这位极右翼的“大魔王”得以两度入主白宫的重要原因之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民主党“助推”了他的上台。对此民主党若不加以深刻反思而谋求自身的变革，依照“极左必会催生极右，反之亦然”的“钟摆效应”，难保将来有一天又会导致“再翻盘”也未可知。因此民主党要注意避免“矫枉过正”，虽然有人说过“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难以“矫枉”，但常识也告诉人们“过正”往往容易产生“反弹力”。另一方面，美国当前的党争几乎已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特朗普上台后的所作所为更是将此推到了极致。如果民主党在国会得势后也“以牙还牙”，正如佐利克所说，未必能得到多数选民的拥护。有些重大问题的“拨乱反正”自是理所应当，特别是针对特朗普的滥施关税、滥用武力以及他和其家族的“以权谋私”等；但也要防止将事情做过了头，民主党应趁此机会推进有利于缓和党争的一些措施。还要看到，相对于共和党在特朗普治下愈加民粹化的极端倾向，民主党自身也存在不少问题。首先是缺少一位像特朗普在共和党中那样的“旗手”。虽然特朗普的胡作非为致使其名望不断下降，包括共和党内也有不少人对其不满，但他依然拥有一些比较坚固的基本盘；其所提出的“美国优先”和“让美国再次伟大”等口号在实践上已明显“跑偏”，但这些口号还算比较“旗帜鲜明”；而民主党方面除了在反特朗普这一点上比较一致，从笔者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似乎还缺乏简明有力的政纲，这不利于在竞选中最大程度地“动员群众”。此外，民主党在美国的政治光谱上属于左翼，但其内部存在多个派系，除了传统的建制派，还有更左的进步派乃至“民主社会主义”派别。由于中期选举是国会议员选举，民主党的这些派系在局部地方也许具备“战力”，但如果考虑到两年后的全国性大选，民主党若不能“统一步调”，反而可能会因政见分散而难以形成合力。诚如佐利克所说，民主党未来两年需要回答的，是能否涌现出并团结在一位真正有能力、有号召力来赢得大选的人物之周围。再者，佐利克认为，尽管特朗普的政治影响力下降，中期选举后可能会失去对国会的控制，但不等于此后其行为会趋于克制，“他的影响力越弱、推动事情的能力越有限，他就越倾向于采取戏剧性的举动，让自己继续成为关注焦点。”笔者认为佐利克的这一提醒是颇有“先见之明”的，吾国有句成语叫作“困兽犹斗”，要知道中期选举的结果并不影响特朗普的总统地位，他仍将拥有很大的行政权力，从此前两年他的行事风格来看，他有可能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所以即便民主党赢得国会的多数，如何通过制度创新在未来两年内限制特朗普（包括总统制）过大的权力——比如对其关税权力和战争权力的限制——对该党也是一个现实的挑战。事实上特朗普执政以来的恣意妄为如果说有什么“正面作用”的话，那就是证明美国的现行制度存在很多“漏洞”需要通过改革加以修补。值得一提的是，佐利克本人亦出身于共和党，但属于该党的温和派和建制派，这从此次访谈中也可以看得出来。而笔者作为一个中国人，对美国的两党之争当然不持立场，如果一定要让自己分辨出个“左右”，不妨说在民权等问题上略倾向于左，而在经济等方面略倾向于右。但无论对左对右都坚决反对极端化，否则只会给国民乃至世界带来灾难——历史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这一点。11月3日眼看就要到了，且看他们的选举结果吧。（未名日记10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