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拉赢下连任那天，胜选演讲里专门腾出一段讲数学和工程教育。他说会加大这两科的教学投入，理由是不想让巴西一直依赖中国或者美国的人工智能，要搞巴西自己的。51.78%的得票率，击败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刚拿下选举就把AI自主摆上台面，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巴西2024年就启动了《巴西人工智能计划》，英文缩写PBIA，周期拉到2028年，四年总盘子230亿雷亚尔，折美元约4.3亿。放在全球AI竞赛的投入量级里看，这笔钱不算大。但从预算分配看，巴西人算得很清楚：钱要花在能留下东西的地方。数学和工程是底层，人才是长期资产，光买设备不养人，过几年还是得回头求人。
可嘴上说不依赖，手上动作很诚实。2025年5月中巴签了人工智能合作谅解备忘录，华为和科大讯飞已经进了里约热内卢的超算项目和大模型开发。巴西科技部长桑托斯对此的说法是，主权不是修辞，是态度，是实践，是从纸面落下去。这话说得很直白，合作跟主权不矛盾，拿别人的经验补自己的短板，本身就是主权操作的一部分。
反方声音也不是没有。UOL的专栏标题直接把矛盾点破，说巴西嘴上讲要中国的开放AI，但对美国的依赖来得更早。巴西科技部长桑托斯自己也承认，美国威胁过对在关键领域跟中国做生意的合作方切断供应。Estadão在2024年8月3日的报道里指出，PBIA可能损害大型科技公司的利益。这些声音说明一件事：巴西想两头吃，两头都有牙齿。
最有意思的是超算采购的走位。方案从原计划一台改成两台，里约的13亿雷亚尔项目跟华为、讯飞合作，另一台10亿雷亚尔走招标，预计英伟达中标，装在东北部的北里奥格兰德州。两台超算分属两套技术体系，再叠一层RISC-V开源架构做长期备胎，1.25亿雷亚尔公共资金砸进RISC-V处理器研发，合同里还带硬件和软件的技术转移条款。从这套组合看，巴西的算盘不是选边，是两边都签合同，谁都不全信，用开源路线给自己留退路。
巴西没有中美那种体量和产业链，硬拼全面自主不现实。完全倒向任何一方，数字基础设施的命脉就交到别人手里。所以PBIA的实质是用中国的基建能力加美国的技术生态加开源架构做缓冲，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桑托斯那句“主权不是修辞”放在这个语境里，意思很清楚：主权不是喊口号，是把合同签出花来，让每一方都觉得你有用，同时每一方都拿不走你的底盘。
卢拉在胜选演讲里强调数学和工程，恰恰是在补这套操作里最薄的一环。买超算、签备忘录、搭开源框架，这些都是短周期动作。数学和工程教育是十年起步的投入，没有这批人，两台超算跑什么、谁来调、出了问题谁修，都得看外部供应方的脸色。从PBIA的预算结构看，230亿雷亚尔里分给人才培养的份额，才是决定巴西能不能从“用别人的AI”走到“改别人的AI”的关键变量。
眼下巴西的操作是两边签合同，一台超算找美国，一台找中国，RISC-V做第三层备胎。卢拉说不依赖中美AI，但巴西的超算采购单上，中美各占一台。主权喊在台上，合同签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