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 82 岁被逼退位，临终前，唐中宗李显跪在床前请罪，武则天却冷笑着问他：“你可知，我为何到死都留着狄仁杰的牌位，不允任何人动？” 李显躬身答道：“只因他是助大唐复国的功臣？” 武则天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留给你，保你性命、稳你江山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床榻边的熏炉散着淡薄的暖意，武则天枯瘦的手指微微一动，目光投向那方静立在案角的牌位。香火从未断过，即便是在神龙政变、她被迫退位后，这块写着“狄公仁杰之位”的木牌，依然是她寝宫中唯一不容旁人挪动的物件。
李显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心中五味杂陈。他感念狄仁杰当年在母后面前的力谏，那句“姑侄孰与母子亲？”如惊雷般敲定了他的太子之位。但他此刻更困惑：一位逝去多年的臣子，何以成为“护身符”？
武则天喘息了几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像穿过岁月的风。“你以为，我留他牌位，仅是念旧？”她顿了顿，“狄怀英（狄仁杰字）去时，我哭‘朝堂空矣’，满朝文武只道我痛失肱骨。他们不懂。”
她目光转到儿子脸上，那里面没有濒死的涣散，只有最后一点锐利的清醒。“我空了的，是那个既能读懂我心，又能为李唐铺路的人。他荐的人——张柬之、桓彦范、敬晖、袁恕己、崔玄暐……如今都在你的朝堂上。”
李显心头一震。这五人，正是前不久发动神龙政变、逼母亲退位的核心人物。他们确是狄仁杰生前屡次向武则天举荐的“当代奇才”。
“这些人，”武则天一字一顿，“在我手下，是为我用；我若不在了，他们心向何处？”她看透了儿子脸上的后怕。“政变是他们干的，但他们也是狄公的门生。我留着狄公的牌位，就是提醒他们：你们今日能站在这里，根源在狄公；狄公至死维护的，是李唐正统。动了你，便是负了狄公，负了你们赖以立身的‘忠义’之名。”

她接着道，语速慢得残忍：“还有武家。你的表兄们（武三思等）手握权柄，必不甘心。但狄公牌位在此，便是定海神针。它告诉所有人，我认这个结局，我认李唐。谁若再掀风浪，便是与我最后的意志为敌，与朝野共识为敌。”
李显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这才看清，那方小小牌位背后，牵动着政变功臣、武氏外戚、乃至天下人心。母亲不是简单地留个念想，而是用这位已故宰相的威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制衡网，罩在了他的龙椅之上。
武则天最后的气力似乎在流逝，声音低了下去：“我用他生前的人情、死后的香火，替你拴住了最能威胁你的两股力量。他们彼此忌惮，却又都绕不开‘狄仁杰’这三个字……这便是你的护身符。”
她合上眼，不再说话。
神龙元年农历十一月廿六，武则天崩于上阳宫。李显遵其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祔葬乾陵，归位于李唐宗庙。
此后数年，权臣与武姓外戚果然明争暗斗，但始终无人敢彻底颠覆李显的皇位。张柬之等人虽不久后遭武三思排挤失势，但李显的江山在动荡中得以维持。每当朝局纷乱，李显总会望向宫中某个方向——那里已没有牌位，但他仿佛还能看见母亲临终前投向案角的那一瞥。
那不是对权力的恋栈，而是一个母亲，在生命尽头，用尽最后的政治智慧，为儿子争取到的最珍贵的遗产：时间，与喘息之机。狄仁杰的牌位早已撤去，但它所象征的那道无形屏障，确曾护着李显，走过了最初也是最危险的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