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 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陛下,如今天下可太平?” 朱元璋顿时火冒三丈:“天下大事,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马皇后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奉天殿。她脚步稳当,心里却像被人攥着拧。回到坤宁宫,宫女端上茶来,她摆摆手让人退下,一个人坐在榻上,从晌午坐到天黑。掌灯时分,朱元璋来了,进门看见她没动晚膳,脸就沉下来:“你这是在跟朕置气?”马皇后抬头,眼睛红着,声音倒还平:“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起当年在濠州,你被郭子兴关进柴房,臣妾偷了刚出锅的烧饼揣在怀里给你送去,胸口烫掉一层皮。那时候你说,等将来得了天下,绝不让身边人再受这种苦。”朱元璋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马皇后接着说:“胡惟庸该杀,臣妾不替他喊冤。可他的九族里,有多少人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一万多条命,里头有多少是揣着烧饼等丈夫回家的妇人,有多少是趴在门口盼爹回来的孩子?”朱元璋猛地拍桌:“朕杀的是乱臣贼子,不是百姓!”马皇后站起来,从匣子里取出一卷纸,递到他面前:“这是臣妾让人抄的,京城里这几个月的血案名录。陛下看看,里头有卖菜的,有教书的,有刚满周岁的。他们谋的什么反?他们连胡惟庸的府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朱元璋一把抓过纸卷,扫了几眼,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天早朝,刑部报上来新一批要勾决的人犯名单,一共三百多,全是胡惟庸案攀扯出来的。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头敲着扶手,半天没吭声。底下大臣都低着头,没人敢喘大气。朱元璋忽然问:“这些人里头,有没有人喊过冤?”刑部尚书愣了一下,回说:“回陛下,都是三推六问定了罪的,无人喊冤。”朱元璋冷笑:“无人喊冤?是没人敢喊吧。”他站起来,把名单往案上一摔:“重审。凡是拿不出实据、只靠口供攀咬的,一律发配边关,不许滥杀。”满朝文武全愣住了,几个御史当场跪下喊圣明。朱元璋甩袖子走了,留下一句:“朕杀人,杀的是该杀之人。不该杀的,谁也别想借朕的刀。”
消息传到坤宁宫,马皇后正在给朱元璋缝一件旧袍子。她手上针线没停,嘴角却弯了一下。晚上朱元璋过来,看见她在灯下缝补,哼了一声:“你那点心思,以为朕看不出来?”马皇后咬断线头,把袍子抖开:“臣妾能有什么心思。臣妾就知道,你当年能从一介布衣打到今天,靠的不是杀人多,是有人愿意跟着你死心塌地。”朱元璋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说:“朕今天免了三百多人的死罪,外头该有人说朕仁慈了。”马皇后摇摇头:“外头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夜里你能不能睡着觉。”朱元璋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那件旧袍子拿过来,看了看针脚,嘟囔了一句:“这都多少年了,还缝它干什么。”马皇后说:“穿着它,你知道冷,知道疼,知道有人等你回家。”
那年冬天,朱元璋又杀了一批胡惟庸的余党,但人数比之前少了一大半。刑部报上来的案卷,他每一本都亲自翻,翻到只有口供没有实证的,就拿朱笔划掉。底下人摸准了这个脾气,再不敢拿人命当草芥往上填。马皇后再没提过胡惟庸一个字。只是每到月底,她会让人熬一锅热粥,送到刑部大牢,给那些还没定罪的犯人一人分一碗。粥不稠,但热乎。狱卒问起来,就说是宫里给的,别的不多说。朱元璋知道了,也没拦。有一回他站在宫墙上远远看见送粥的推车,转头问身边太监:“皇后这粥,送了多久了?”太监回说快一年了。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多拨二百斤米过去。”太监愣了愣,赶紧应下。
后来有人写野史,说马皇后一句话救了上万人。其实她没救谁,她就是让朱元璋想起来——他打天下的时候,饿过肚子,挨过冻,被人当成乱臣贼子撵得满山跑。他杀胡惟庸不冤,可要是连卖菜的、教书的、抱孩子的都杀,那他跟当年追杀他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两样。朱元璋一辈子没认过错,但那年冬天,刑部大牢里的粥一直没断过。
1380 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陛下,如今天下可太平?” 朱元璋顿时火冒三丈:“天下大事,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马皇后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奉天殿。她脚步稳当,心里却像被人攥着拧。回到坤宁宫,宫女端上茶来,她摆摆手让人退下,一个人坐在榻上,从晌午坐到天黑。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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