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康夫走了

福田康夫走了，90岁。外交部发了哀悼，称他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几个字不是随便给的，能拿到这个称呼的日本政治家，一只手数得过来。听到消息，我的第一反应是心里一软，想起十多年前，参加中国青年记者代表团去日本。四五天的行程，印象最深的有两点。一是日方接待的节奏紧凑，行程几十个点，没有一次迟到的。二是在招待会上，福田康夫以日本前首相的身份致辞。他没有念稿子，也没有那些外交套话，就是很真诚地说，希望中国年轻一代媒体人多看、多听，把两国之间的理解传下去。致辞结束，他站在那儿，笑眯眯的，就是一个和蔼的老头。但你看得出来，他对中国的那份情感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福田康夫，1936年生在群马县，早稻田大学毕业后没急着从政，跑去石油公司干了十七年，被父亲拉进官邸当秘书，才一步步走进政界。1990年，他54岁才当选众议员，2007年当上日本第91任首相。福田康夫的父亲福田赳夫，就是当年推动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生效的那位首相。福田康夫年轻时候给父亲当秘书，亲历了1978年条约互换的历史现场。后来他自己当上首相，签了中日第四份政治文件——2008年的“战略互惠”联合声明。卸任后，他跑去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献花圈，题了“和平东亚”四个字。福田康夫不是圣人，首相当了才一年多，国内政治把他困住了。但在中日关系这条线上，他的价值恰恰在于“不滑头”。历史问题不装糊涂。后来，高市早苗放涉台言论，他直接说“这是在把日本往火里推”。福田康夫办公室，挂着“一衣带水”的书法。他读《论语》，来中国看深圳从渔村长成高楼森林。他信的，不是什么大战略，就是最朴素的一条：邻居不能处成仇家。可讽刺的是，福田康夫走的时候，中日关系正卡在最别扭的关口。当年福田父子两代人攒下的那点政治互信，在现在的东京国会里，成了古董。外交部今天说“沉痛哀悼”，说“不能走回头路”——这话听着客气，其实是在警示。老朋友没了，新一辈的人，有几个人还记得“信义”两个字怎么写？福田康夫让我记住的，不是前首相这个头衔，而是他代表的那种“老派人”的风骨：讲规矩、认历史、交朋友。而这样的风骨，在日本正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中日两国的关系，像加速下滑的电梯一般，福田先生当年盼的那个“续写友好”，如今又飘向何处呢？福田康夫去世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去世中方就福田康夫逝世表示沉痛哀悼外交部回应福田康夫去世福田康夫曾悼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