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岁的货车司机老公每天早起生吞一粒没标签的白瓶药片，连轴转开十几个小时车依然面红耳赤、浑身使不完的牛劲，直到家宴上大嫂说漏了嘴：那白瓶子里装的，是他亲哥从饲料厂舀出来的猪牛催膘预混料。
我手里捏着的半颗瓜子直接滑进了裤脚。
那个塑料白瓶子一直在电视柜抽屉里放着，瓶身光秃秃的，只有黑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写了“维C”两个字。每次拧开盖子，屋里就飘出一股生豆粕混着发酵酸腥的怪味，他天天雷打不动就水吞服，吃了整整小半年，还逢人就夸他亲哥有门路，能搞到高纯度的进口好货。
大嫂捂着嘴想把话往回咽，我一把攥住她的棉袄袖子不放，把人堵在走廊墙角。大嫂眼神乱飘，这才吐了底：大哥在饲料厂当车间班长，厂里成吨的大桶复合营养粉，专门给牲口配料用的，大哥拿矿泉水瓶子装满带回家，分装成了好几份当人情送。
晚上回到家，我把那白塑料瓶狠狠摔在茶几上，塑料壳在玻璃台面上转了三个圈停住。
我指着瓶子让他立刻给他哥打电话，按免提。
电话接通，免提里的杂音在客厅里格外刺耳。老公把嗓门提得老高，问那瓶维C到底是啥配方。电话那头的大哥结结巴巴，含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实话：“那不是给猪催膘、给牛长力气的复合预混料么……我想着牛吃了都有劲，人吃了肯定也坏不了……”
我老公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咬着牙问他哥：“那你自个儿咋不吃？”
电话那头的大哥干咳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我……我头一回舀出来就尝了两勺，就着温水喝的，结果连着拉了一整天水，后面就没敢再伸舌头。”
我老公喉咙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从通红刷地变煞白，右手捏着的半杯凉白开猛地顿在桌上，水花溅了一手背。
第二天一大早，我直接把他拖进了医院抽血化验。验血单子出来的时候，几个数值后面全连着向上刺眼的箭头，维生素A和维生素D指标直接爆表。穿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反复核对着单子，又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最后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扔：“你这体格底子要是再薄点，肝肾早给你造废了，赶紧停了，往后多喝水！”
从医院回来，大哥提着两盒药店买的带蓝帽子标志的成人维生素敲开门，站在玄关搓着手，一脸委屈地念叨：“厂里不少工友都往家拿，谁知道你肠胃跟牛不一样……”
我老公盯着那两盒正规保健品，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硬是一动没动。
断了“猪饲料”两个月，老公下班回家往沙发上一瘫，连手机都懒得举，嘴里直念叨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一样没精神。
要我说，这不是没力气，是把原先当牲口催出来的虚劲儿，彻底打回了凡人原形。
把人当牛喂了小半年，要不是大嫂说漏嘴，指不定还要吃多久。这笔账，你们说该不该找当哥的要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