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 北京的十月末，风还没到冬天那种刀子似的程度，但早晚温差大，太阳一落山就凉飕飕的，街上行人穿什么的都有——有裹薄羽绒服的，也有还穿着单件卫衣的。搁往年这时候，顾青裴早就该手脚冰凉了，他体质偏寒，一入秋就比别人先感觉到冷，办公室里永远备着一条羊绒披肩。

可今年不一样。

自从肚子里揣上这个小家伙，顾青裴整个人像被换了一套循环系统。孕妇基础体温本来就比常人高些，他尤其明显，从前那些厚外套、披肩现在全被打入冷宫，出门就一身西装三件套，原炀第一次见他这样出门的时候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硬是往他身套了件羊绒大衣。

“原炀。”顾青裴无奈地叫他名字，“我真的热。”

“热什么热，外面十度。”原炀不理他，低头把大衣往他肩上拢，“你摸摸你这手，是热乎的吗？”

顾青裴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确实温温的，不像往年那样冰凉。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原炀看自己脸：“你摸摸，我都有点出汗了。”

原炀半信半疑地伸手探了探，确实挺热乎的。他犹豫了一下，把扣子松开了，但死活不让脱。“那也搭着，到车上再脱。”

结果顾青裴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西装外套一脱，只穿件衬衫和马甲，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面色如常。原炀中午过来送饭，推门看见这一幕，差点没背过气去。

“顾青裴！”

“嗯？”顾青裴从文件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原炀把饭盒往茶几上一搁，大步走过来摸他胳膊，果然是温热的，甚至比平时还暖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至少把西装外套穿上。”

顾青裴看他那副又急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勾了勾原炀的手指：“我真不冷。你摸摸，是不是比你还热？”

原炀摸着他温热的手背，确实。他自己刚从外面进来，手还带着凉气，顾青裴的手反倒暖融融的。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把脸贴在顾青裴肚子上，闷声闷气地说：“那你也不能仗着现在体温高就瞎穿，万一哪天降温呢？十月底这天气说变就变，今天十度明天可能就五度。”

“降温我再加衣服。”顾青裴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又不是小孩。”

原炀抬起头瞪他：“你比小孩还不让人省心。”

原炀每天早上看天气预报比看股票还认真，根据温度给顾青裴搭配好衣服，结果这人出门就减配，到了办公室再减一层，原炀通过监控看到（他特意装的，没任何理由），气得在电话里直哼哼。

到了晚上，窗外风声呼呼的，十月底的晚风带着落叶刮过玻璃，衬得屋里格外安静暖和。

原炀跪在床上给顾青裴揉着腿。按了一会儿，原炀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顾青裴肩膀上，声音放轻了：“青裴啊。”

“嗯？”

“你现在不能着凉。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早晚温差大，最容易感冒。万一感冒发烧了，又不能吃药，得硬熬过去。我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难受得不行——你烧得迷迷糊糊的，我又不能给你喂药，只能干看着，那还不如让我替你烧呢。”

顾青裴偏过头看他。原炀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蹙，好像这件事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足够让他心疼了。

“你就当是为了让我放心，”原炀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穿厚点行不行？不用多厚，就早晚出门的时候多穿一件，到办公室热了再脱，行吗？”

顾青裴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就想起前阵子自己孕吐厉害的时候，原炀也是这么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明明什么都做不了，还是每天变着法地熬粥、切水果、问他想吃什么。总是一副“我还能做点什么”的着急样。

他伸手捏了捏原炀的脸：“行。”

原炀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顾青裴把腿收回来，往他怀里靠了靠，“不过你今天炖的汤太热了，我喝得直冒汗，明天少放点姜。”

“那不行，姜驱寒。”原炀立刻进入讨价还价模式，“少放一片，不能再少了。”

“两片。”

“一片半。”

顾青裴被他逗笑了，拿胳膊肘杵他一下：“你当买菜呢？”

原炀嘿嘿笑了，搂着他往沙发上倒，拿过那条薄毯把人搭住——明明屋里温度正好，顾青裴根本不冷，但原炀就是要盖，嘴里还嘟囔着“十月晚上凉，盖着点”。顾青裴这回没挣扎，由着他把毯子一角掖在自己腿边，只露出脑袋和一只手来继续翻文件。

风还在窗外一阵一阵地刮，带着秋天干爽的凉意。原炀低头亲了亲顾青裴的头顶，心想明天得把那条薄围巾找出来了，虽然顾青裴大概率还是会嫌热，但至少早晚出门那几分钟能多裹一会儿是一会儿。

总比自己干着急强。 专栏 · 揣崽小碎片